眾人的目光落在了陆衔青的身上。
陆衔青的神情茫然,不知道是因为江星睨突如其来的死亡而茫然,还是对於所有人把目光落在了她身上的茫然。
总之陆衔青很懵逼。
“……看我干嘛?”陆衔青看了一会儿江星睨的尸体。“我们走吧。”
惯常死去活来的小姑娘根本没有意识到人的尸体对於生者来说到底有多么重要,更不知道所谓“落叶归根”的意识。
她习惯了每一次死亡就把自己的尸体扔掉,然后从新的躯壳之中重生。
而现在,对於江星睨的死亡,和尚未到来的重生,他们完全不知道江星睨可能会以什么样的姿態重生。
尸体要留下来吗?
如果火葬了之后变成骨灰,还能重生成功吗?
还是说必须土葬?
给江星睨准备的棺材是不是应该薄一点?如果棺材太厚,导致她醒来的时候没办法打破棺材怎么办?
如果把她冻起来,等到她醒来的时候会不会觉得太冷?
他们是不是应该在棺材里面放上报警器,如果棺材盖碎掉就直接吱哇吱哇乱叫提醒?
苏砚知垂下眼帘,看著江星睨手中的枪——还是前段时间自己偷渡给她的。
他很难想像江星睨居然就这样死亡,脑海之中属於杀手的本能在向他叫囂,留下照片记录,刚好你还接了一单要杀死她的,你可以趁此机会坑点钱来。
但是苏砚知却连伸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还以为你不会死呢。”苏砚知轻笑了一声。“如果你不回来的话,我就要把你换成钱了。”
他知道江星睨听不到,就这样想到什么威胁什么:“温暖的队友变成了冰冷的金钱。”
然后他把江星睨抱了起来。
“我们走吧。”他说。“带著她回家。”
尸体大概是不能上飞机的,但是好在苏砚知在这里。
他现在可以细细地把江星睨体內的外来东西都挑出来,把她的裂缝缝合起来,把时间在此时此刻静止,保留著江星睨的身体直到他死为止。
他低下头来,亲昵地贴了贴江星睨的脸颊:“你还是落在我的手里了。”
“……我从来没想过你真的会死。”
*
“你们明明知道,她不一定会活过来的,对吧?”鹿鸣刚刚哭完,声音之中仍然带著哭腔。
既然如此,为了这样一个可能性,考虑这么多的问题,到底有什么用处呢?
答案其实也很简单。
萧既明回过头来,看著她,低声说:“但是我们需要。”
活著的人需要通过考虑这些问题,对未来报以希望,让自己相信她会回来,去接受眼前的事实。
死去的人什么都不知道,唯有生者还需要承受至深的绵延不断的疼痛,想方设法让这种痛苦更加浅淡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