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六日,bj,八达岭学生军训基地。
大巴车在盘山公路上晃晃悠悠地爬了一个多小时,车里的新生们从最初的兴奋逐渐变成了沉默。
有人晕车,有人睡著了,有人在窗玻璃上哈气写字。
刘宇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旁边是辛浩,两个人並排坐著,腰背挺直,跟前后左右东倒西歪的同学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路我熟。”辛浩看著窗外不断后退的山坡,语气里带著一种过来人的淡定。
“你当武警的时候在哪儿?”
“河北,燕山脚下。那地方比这儿偏多了,连手机信號都没有。”辛浩顿了顿,“你呢?xj那边是什么样的?”
“戈壁滩,一望无际的戈壁滩。”刘宇靠在椅背上,“第一天到的时候,我站在营房门口看了半个小时,愣是没找到一棵树。”
“习惯就好。”
“习惯了。”
大巴车终於停了。
教官们早就列队在操场上等著了,清一色的绿色迷彩,帽子压得低低的,脸绷得跟铁板似的。
新生们拖著行李箱从车上鱼贯而下,嘰嘰喳喳地说著话,有人还在笑。一个教官突然吼了一嗓子:“安静!列队!按班级站好!谁再说话第一个出列!”
整个操场瞬间安静了。
刘宇和辛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就这?
。。。。
接下来的半个月,对他们来说就是降维打击。
六点起床出操,刘宇五点五十就自然醒了。
被子叠成豆腐块,对他来说跟呼吸一样自然。
站军姿一站半小时,他脑子里在构思新剧本的情节,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五公里越野?他当兵的时候跑过二十公里负重,五公里不带装备就是散步。
但同班的其他同学就没这么轻鬆了。
第一天站军姿,不到十分钟就有人开始晃。二十分钟的时候,一个表演系的女生直接晕倒了。
教官把她扶到树荫下,回头对著剩下的人喊:“看看你们!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上大学第一关都过不了,以后怎么拍戏?”
王超文站在刘宇旁边,脸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滚,腿明显在发抖。
“哥,”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不累?”
“还行。”刘宇面不改色。
军训期间,刘宇倒是注意到了一些人。
不是刻意观察,比如队列里有一个瘦高个的男生,皮肤白白净净的。刘宇后来听到別人喊他“朱亚文”,才把这个名字和脸对上號。
朱亚文,后世营销成“行走的荷尔蒙”的那个。
刘宇前世对他印象不深,只知道他是演员,演过不少戏。现在看到真人,刘宇觉得那个营销词倒也不算太夸张。
还有一个男生,高高大大,长相端正,有人喊他“罗晋”。
罗晋。
刘宇对这个名字印象深刻,不是因为他演过什么戏,而是因为前世。
2017年元宵晚会后,湖南台安排了一个饭局,请了几个台里的合作方和几位艺人一起吃个便饭。
罗晋和他后来的老婆唐燕都在,那顿饭刘宇提供了用车,几辆奔驰商务车,司机都是他公司的。
饭局上刘宇跟罗晋聊了几句,觉得这人挺实在,不装,说话也不绕弯子。
后来罗晋和唐燕孩子出去的时候,他还在朋友圈点了个赞。
现在站在训练场上的罗晋,二十出头,脸上的稚气还没褪乾净,站军姿的时候下巴抬得有点高,看起来倔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