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站著数名高级军官,为首那人披著玄色风衣,墨镜遮住大半张脸,肩线如刀削,整个人往那儿一站,空气都沉了三分。
他身后肃立著参谋长直属教官团,人人屏息敛声。
高台视野开阔,整个靶场尽收眼底——周梟的急停转身、周汉光的预判点射、两人之间毫秒级的呼应……全都逃不过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眸子。
“六哥,您看?”教官垂手躬身,声音压得极低,“这俩,是我们参谋部眼下最硬的两块料。”
风衣男子正是郑耀先。
军统“八大金刚”中排行第六,行事诡譎难测,出手必见血——江湖人送外號:鬼子六。
这绰號不是浪得虚名。当年恭亲王奕訢因主理洋务、通达外邦,被守旧派讥为“鬼子六”;而郑耀先,是唯一一个同时被鹰酱战略情报局(oss)与约翰牛军情六处(mi6)列为s级威胁的华夏特工。
表面是军统王牌,骨子里却是代號“风箏”的地下党尖兵。
他静静望著下方翻飞的身影,良久,頷首:“身手扎实,节奏拿捏得准。”
若论战术执行——破袭、狙杀、突入、撤离——这二人已具备顶尖行动特工的全部硬指標。
教官略一迟疑,又上前半步:“六哥,请隨我来。”
郑耀先没答话,只抬步离台。
两人並肩下行,脚步声在空旷楼梯间轻轻迴荡。
“这次请您专程赴金陵,是为了一桩悬案。”教官语调愈发低沉,“魔都站截获密报:我方內部,混进一名代號『影子的日偽特务。就藏在这批少壮参谋里,可至今查无实据。”
“此人借道魔都军需处长冯子雄作跳板,向敌方输送核心情报。但传递路径极其隱蔽,至今……我们连他的接头暗语都没抠出来。”
这一次郑耀先踏进金陵,只为揪出那个代號“影子”的曰军特务。听说参谋长正在组织突击考核,他便顺道过来瞧个究竟。
“仗马上就要打响了,『影子不除,咱们的作战计划就等於赤条条摊在敌人眼皮底下——保密这根弦,一刻也不能松。”
郑耀先从衣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衔在唇间。那教官眼尖手快,立刻划亮火柴凑上前去。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繚绕中缓缓吐纳,才开口问道:“情况大致清楚了,有没有重点盯住的人?”
“有!”教官答得乾脆,“周梟和周汉光,都在嫌疑名单上。我们已筛出八名高危人员,他们俩排在前两位。”
郑耀先没吭声,只把菸捲又往唇边送了送,火光在暗处明明灭灭。片刻后才道:“那就先把眼睛盯死他们两个。”
教官心头一热,脱口而出:“六哥,您……真觉得他俩里头藏著『影子?”
对郑耀先这样的老特工来说,识破一个潜伏者,本不该是难事。
可没有铁证,话就不能落地——说得太满,反倒误事。
他指尖轻弹菸灰,忽而一笑:“影子嘛,再淡也有轮廓,再隱也留痕跡。盯紧他们,就是最实的法子。”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多翻翻他们的日常轨跡,查查住处附近谁常来、谁常走、夜里有没有反常动静。”
无论以军统身份,还是地下党的底子,铲掉这个內鬼,都是刻不容缓的事——少一个奸细,前线就少流一捧血。
“明白,六哥!”教官用力点头。
训练场上,人声渐歇,硝烟味还浮在空气里。
周梟和周汉光的实弹考核,已到收尾关头。
啪——!
强光灯骤然亮起,刺得两人瞳孔猛缩,眼前白茫茫一片,视野瞬间模糊。
可他们几乎没停顿,抬手、据枪、击发,动作连贯如行云流水。人形靶在昏暗中忽隱忽现,枪响不断,子弹追著影子飞。
砰!砰!砰!
几秒钟过去,所有靶標尽数中弹,无一脱靶。
待验靶兵逐个查验完毕,立正报告:“报告!全部命中有效区域,无脱靶、无偏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