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周梟悄然离山城:先乘船顺江而下,再转慢车,换乘数次,风尘僕僕,直到暮色四合才踏进魔都地界。
冥王,入沪!
本可让军统安排专机直抵邻近城市,再换车进城——但太扎眼。为求隱蔽,他寧可绕远、忍累、藏形匿跡。
一路顛簸,所幸平安。他低调穿街过巷,像一滴水匯入江流,无声无息落进老旅馆的三楼单间。
登记用的,自然是另一副面孔。
安顿下来,他第一件事,便是联繫上线李小男。
冯曼娜的相亲还剩三天。
时间宽裕,足够接上断了月余的线——山城一別,音讯全无;如今重返魔都,必须第一时间归队,为后续情报网与行动铺路。
他稍作乔装,踱步上街。
行人步履匆忙,头顶是飘荡的日旗;街角宪兵挎枪踱步,便衣特务在光天化日之下揪人拖走……一幕幕掠过眼底,比预想中更暗、更紧、更密。
確认四周无异后,他停在一家报社旁,摸出一张纸条,递给路边正踢毽子的小女孩:“妹妹,帮哥哥跑个腿,找报社登条gg,这是酬劳。”
“谢谢哥哥!”孩子攥著铜板蹦跳而去。
报社见有利可图,爽快应下,答应翌日见报。
报纸,向来是地下党最稳、最韧的联络绳——不动声色,却能把消息织进字里行间。
此刻,周梟已將“我已返沪”四字,悄悄藏进一则寻常gg里,只等李小男破译、回应。
回到旅馆,他草草扒了几口饭,冲了个热水澡,擦乾身子便躺上床,顺手翻起这几天的《魔都日报》:
《汪芙藻之女汪曼春执掌76號情报处,年仅二十七岁》
《陈明夫或將出任偽政权和平大使》
《特高课擬设特战总部,强化沪上管控》
《共建大东亚共荣圈,全民同心协力》
这些標题,他扫一眼便略过。唯独看到“汪曼春”三字,心头毫无波澜——这世界早混融了《惊蛰》《偽装者》《麻雀》,连上线叫李小男,他早料到剧情已非原貌。
翻著翻著,一则不起眼的消息撞进视线:
《魔都经济动盪,急聘经济司首席財经顾问》
首席財经顾问?
按理该是明楼坐镇才对。
莫非——他跟明诚还在巴黎没回来?
有意思了。
这盘棋,越下越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