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军统、中统、日方特务机关、甚至偽府高层,四双眼睛全盯死了特高课。
越是风口浪尖,越要雷厉风行。
苏三省手术后的第二天清晨,周梟和冯曼娜便直接进了仁济医院。
此时的苏三省尚蒙在鼓里,只觉病房內外人影晃动、脚步频繁,还以为是加强安保——殊不知那是铁壁合围,是监视,是软禁。
他仍不知道,毕忠良早已横尸小巷。
周梟推开病房门,笑意温煦,语气轻鬆:“苏队长,气色好多了嘛。”
苏三省撑著身子坐起,靠在床头,目光微疑:“周处长?冯科长?这么早,有事?”
周梟拉过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神態从容,语气却像揭幕般乾脆:“苏队长,我不绕弯子——你,是不是麻雀?”
“我?麻雀?”苏三省嘴角一扯,冷笑浮起,“周处长这话,是打算给我定罪了?”
“我要见毕处长!现在就见!”
周梟笑意未减,眼神却冷了三分:“苏队长,戏演得真足啊……还惦记见毕处长?怕是要等你下地狱之后,才好敘旧了——不过嘛,估计你也快赶上趟了。”
“地狱?”苏三省瞳孔一缩,“你是说……毕处长他——?”
“装够了没有?”周梟往前倾身,声音压得更低,“昨夜你亲手送走毕忠良,又给自己肩膀来了一枪,苦肉计唱得漂亮。现在,还想装失忆?”
苏三省浑身一僵,终於明白——那些守在门外的脚步声,不是护他,是锁他。
冯曼娜目光如刀,直刺苏三省:“苏队长……哦,不,该叫你『麻雀了——藏得可真够深啊,出手也够绝!”
“识相点,趁早交代。特战总部地牢里的刑具,你不是没摸过,更不是没见过。硬扛著不肯说,图个什么?无非是多挨几道皮开肉绽的罪罢了。”
“交代?我交代什么?”苏三省猛地一挣,喉结滚动,脸庞骤然绷紧,眼底血丝密布,“我在窄巷里被七八个人围殴、打成重伤,你们倒好,转头就咬定我杀了毕忠良,还扣我『麻雀的帽子?信不过我苏三省,大可一枪崩了我!”
“你以为我不敢?”冯曼娜手腕一翻,枪已出鞘,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抵住他眉心。
“曼娜,收起来!”周梟一把攥住她持枪的手腕,力道沉稳却不容抗拒。他缓步上前,目光如铁钉般钉进苏三省眼里:“苏三省,你是真打算等尸首凉透了才肯开口?”
他抬手递出几张照片——泛黄的伤口特写,边缘焦黑翻卷。“法医断定:这是贴身击发留下的灼伤。弹头已验明,正是你配枪打出的子弹。”
“毕处长和当场毙命的五名特工,身上取出的弹头,全出自你那把枪。”
“现场勘查更清楚:所有人都是后颈或后心遭袭,连拔枪的机会都没有——內鬼下手,才这么干净利落。”
苏三省盯著那些照片,忽然嗤笑一声,嘴角扯出一道冷硬的弧线:“我苏三省干过的事,从不赖帐;没干过的,天王老子摁著我脑袋,我也不会认。”
“行,嘴硬是吧?”周梟语气未起波澜,却像压著惊雷,“那我就替你捋一遍今晚的棋局。”
“整盘棋,从头到尾,都是你铺的。”
“安六三在牢里露了马脚,是地下党——这点毕处长亲自验过,假不了。”
“你故意把他送进去,又借审讯『套出消息:今晚麻雀將在米高梅歌舞厅接头。可根本没人去接头——那是你撒的饵。”
“到了歌舞厅,你安排人假扮『宰相,把毕处长引向暗巷。等他背过身那一瞬,你从背后扣动扳机。”
“为防泄密,你顺手清掉了所有隨行特工;为撇清嫌疑,又用自己枪口对准左肩,来了一记『自伤,演得比戏台上的角儿还真。”
“计划確实滴水不漏……可惜,泥土会记得脚印,血跡会指向方向,弹道会说出真相。”
“没错!”冯曼娜接话,声音像冰碴刮过铁板,“我们查过时间——从毕处长离席到尸体被发现,不到七分钟。没几天几夜的推演筹谋,哪来这等快、准、狠?”
“知情者,只有你一个。是你布的局,设的套,下的手。至於动机……”周梟顿了顿,目光如刃,“一是『清奸,二是『上位。”
“毕忠良一死,行动处群龙无首;陈深常年掛名不管事,能坐镇主位的,只剩你苏三省。”
“你拼命往上爬,图的从来不是官印,而是情报渠道——越高的位置,越密的文件柜,越新的电码本。”
“苏三省,我说得可有一句错?”
“放屁!”他吼得撕裂,肩膀撞得铁链哗响。
这口黑锅,他死也不背!
可证据像绳索,一圈圈勒紧脖颈,越挣扎,越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