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梟垂眸,目光扫过冯曼娜飞扬的神采,又落在吴城苍白浮汗的脸上。
他在盘算,怎样在眾目睽睽之下,送这个叛徒,无声无息地归西。
明台行动队远水救不了近火。
情报通道早已被掐断,连递个眼神都来不及。
除掉吴城,只能靠他自己。
可这刀,该怎么落?
忽然,周梟的视线猛地钉在审讯室角落那簇跳动的烛火上!
火——
对!就是它!
纵火铅笔!
周梟脑中电光一闪,六哥郑耀先当年亲手传给他的绝密手段,此刻骤然浮现。
他办公室抽屉深处,就静静躺著一支吴城老家產的纵火铅笔。只要把它悄然塞进吴城衣袋,不出三分钟,那人就会从內而外地烧起来——无声、无烟、无人察觉,连灰都留不下几星。叛徒吴城,就此彻底抹去。
想到这儿,周梟心头一热,指尖微颤。
“曼娜,取印钞板的事,越快越好!”他语速压得极低,却字字砸地,“你盯紧吴城,我这就去催行动队——拖一刻,风险翻一倍!”
冯曼娜利落点头:“明白!”
周梟转身大步跨出牢门,第一件事直奔办公室。
抽屉拉开,那只毫不起眼的铅笔赫然在目——黑漆木桿,黄铜笔帽,像极了学生用的旧货。可谁晓得,里头埋著能焚骨蚀肉的烈性药剂。
他攥紧铅笔,疾步穿过迴廊,直抵特战总部前院。
行动队已列队待命,陈深正靠在墙边擦枪。
“周处长,有硬活儿?”陈深抬眼问。
“跟紧就行,別问。”周梟只撂下这一句。
话音未落,冯曼娜已押著吴城从牢门出来。那人双手反銬,脸色青白,脚步虚浮,活像刚从棺材里拖出来的游魂。
周梟心里清楚:军统得知吴城三人落网,十有八九已连夜转移印钞板。可世上哪有“十有八九”就能安心的道理?
万一他们疏忽了?
万一转移途中出了岔子?
万一……就差那么一小时?
那后果不是丟几张纸的事——是成千上万张法幣哗哗作废,是前线將士断粮断药,是整座山城的市井烟火一夜熄灭。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周梟也绝不容它落地生根。
概率再小,也是火种;火种一旦燃起,烧的就是整个江山。
更何况——吴城本就该死。
叛徒不除,迟早变成汉奸;汉奸不死,毒汁会流进每条街巷。
周梟迎上前,一把按住吴城肩膀,顺手替他抚平肩头褶皱的衣领,声音轻得像耳语:“吴城,早这么听话,何苦挨这些罪?”
“这次若再耍花样——后院那五条饿疯的狼狗,正等著啃你骨头呢。”
“可你要是真带我们找到印钞板……特战总部给你腾个副处长位置,不难。”
“听懂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