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他眉峰微蹙,似有忧思:“对了,大岛將军,新任课长何时到任?眼下特高课群龙无首,许多要务都卡在半道上,推进艰难。”
“这次抗曰分子敢如此肆无忌惮地製造血案,正是瞅准了青木课长殉职后的权力真空——他们等的就是这个破绽。”
大岛健嘴角一扬:“明日一早,新任课长便抵沪。另有一位从金陵调来的资深情报官同赴魔都。此番联手,定要让那些跳樑小丑再不敢抬头!”
新任课长明日就到?
又一个硬茬子来了。
会是南田洋子吗?
周梟脑中闪过《偽装者》里的身影——那位冷麵毒舌、心思縝密的女魔头。剧中特高课掌舵人,正是她。
可现实不是戏台,她会不会真踩著这趟列车而来?谁也说不准。
“那便太好了。”他心底轻嘆,原想顺口探问几句新人底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多问一句,便多一分破绽。
大岛健忽而话锋一转:“周处长,货幣战一事,你怎么看?”
货幣战?
这才是杉机关真正的主战场。
周梟略作沉吟,开口不疾不徐:“这是一场无声的绞杀——不见刀光,却断人筋骨;没有硝烟,却焚城灭市。说白了,就是借风使力,空手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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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大岛健朗声一笑,用力点头,“空手夺金——妙!你確有见地。”
稍顷,他抬手示意,“好了,我不多留你。周处长日理万机,耽误不得。”
周梟起身,礼数周全:“大岛將军,告辞。”
转身推门而出,身影沉稳,步履未乱。
走在回程路上,他却悄然放缓了脚步。
大岛健今天这一出,究竟图什么?
天刚亮就被叫去特高课,通篇褒奖、反覆示好,倒叫他一时摸不著脉络。
不过,这回镇压抗曰分子的暗杀风潮,他確实立了实打实的功劳。
而这,也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唯有不断立功,才能步步高升;职位越高,能触达的情报越核心,能撬动的棋局越庞大。
既要藏住身份,又要护住同志,还要在敌营里一路攀爬——这哪是潜伏?分明是在刀尖上走钢丝,还蒙著眼。
毕竟他起步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谍报员,没背景、没靠山、没资歷。
他边走边想,忽然间,唇角轻轻一挑,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明白了。
大岛健的信任,正从试探走向託付;能力被看见了,分量被掂量过了;最后那一句“货幣战”,不是閒聊,是递来的第一把钥匙——邀他入局核心。
这是个极好的信號。
若真能贴近大岛健,深入杉机关腹地,他所掌握的,將不只是零星消息,而是整个日偽金融命脉的跳动节奏。
毫无疑问,他的潜伏,已悄然越过临界点,正被越来越多的曰本人视作自己人。
霍公馆。
书房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