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李小男从包厢衝进走廊时,压根没瞧见陈山的影子。
那是陈山刻意闪开,腾出一条生路。
后来李小男被困在洗手间,陈山又恰好现身,乾净利落地放倒两名宪兵,护著她全身而退。
当然,陈山出手,自己暴露的风险就大了。
可相较之下,他冒这个险,远比李小男暴露更稳妥。
毕竟陈山和周梟並无直接牵连,就算身份穿帮,也牵扯不到周梟头上,不会给周梟招来太多麻烦。
而李小男不同——她和周梟是恋人,一旦落网,鬼子立刻会怀疑周梟的忠诚,信任崩塌,后果不堪设想。
当然,若陈山真被抓住,周梟也绝不会坐视不管,定会设法营救。
所幸眼下风平浪静,有惊无险。
李小男轻声说:“还是你想得细。”
周梟苦笑:“是我让你涉险,自然得把你的安危攥在手里,绝不能让你落到鬼子手里。”
今晚刺杀大岛健的行动,本就是一招险棋。
仙道枫刚被暗杀不久,大岛健外出时的戒备必然加倍森严,刺杀难度陡增。
可留给周梟的时间已不多了。
他必须儘快贏得大岛健的信任,不得已,才鋌而走险,策划了这场行动。
正因风险极高,他才动用了陈山。
听罢这番话,李小男心头一热,嘴角微扬:“你放心,我绝不会被鬼子活捉——因为那样,只会拖你下水。”
周梟摇头:“傻姑娘,怎么能这么想?”
李小男神色一凛,认真道:“周梟,我是认真的。这次任务,我身上绑著炸药去的。”
这话她说得云淡风轻,落在周梟耳中却如雷贯耳,心口沉甸甸的,全是震动。
绑著炸药上阵,他当然懂这意味著什么——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寧可灰飞烟灭,也不愿连累他分毫。
这份情意,深沉得近乎悲壮,早已超越了信仰与组织的边界。
周梟怎会不懂?那是她用命在替他铺路,在为他遮风挡雨。
望著眼前这个清瘦却倔强的身影,他一时失神,隨即一把將她揽入怀中,抱得极紧、极实。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
两人紧紧相拥,久久未松。
鬆开后,又深深吻在了一起。
片刻后,才缓缓分开。
关係並未再进一步。
周梟看著李小男泛红的脸颊,柔声道:“小男,今晚你也熬累了,下去歇会儿吧。”
李小男点点头:“嗯。”
为掩人耳目,她以留宿周公馆为由,提前离开了电影厂宿舍——毕竟她和周梟本就是情侣,同住一晚,合情合理,无人起疑。
李小男离开书房后,周梟望著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神情略显凝重。
他懂她的心意,却迟迟没有许诺更多——在这风雨飘摇的年月,他给不了她安稳,也给不了她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