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却突然由远及近,清晰传来。
办公室太静,他的听觉格外敏锐——那脚步,正朝门口走来。
大岛健回来了!
时间没了。
周梟立刻停手,把电文放回原位,轻合柜门,转身快步回到候客区坐下。
刚坐定,大岛健就推门而入。
时间太紧,他只拿到浅野博文的调动情报,没来得及查“天籟计划”名单。
但这不算白跑一趟。
至少摸清了保险柜位置、摸透了窃听器布局——为下一次行动,铺好了路。
换成旁人,恐怕真要栽在大岛健布下的窃听陷阱里了,可周梟是军统头號特工,哪那么容易被套住?
办公室的门一直敞著——要是关著门,又只有他一个人待在里面,反倒容易引人起疑;可若不及时收手,一旦有人路过,行动立刻暴露。正因这间屋子卡在走廊最里头,平日几乎没人踏足,周梟才得以从容操作,全程无虞。
“周处长来啦?哈哈!”大岛健一见周梟端坐在那儿慢悠悠喝茶,立马快步迎上前,“刚才临时有事出去一趟,让您久候了。”
自打魔都大饭店那场刺杀之后,大岛健对周梟已是深信不疑。这次他確实事出有因,真离开了办公室,並非设局试探。
周梟淡然一笑:“我也刚到不久。”
大岛健点点头:“您稍坐,我跟手下交代几句,这就带您去个地方!”
去个地方?
十有八九,就是假钞印製据点了。
周梟神色如常,只轻轻頷首:“您先忙。”
大岛健笑著转身出门,径直走向隔壁的密室。
推门而入——
哗啦一声,屋內三名密探齐刷刷立正,齐声喊道:“將军!”
大岛健直接发问:“刚才周处长是不是独自在办公室里?”
密探答:“是。”
他抬手示意眾人坐下,隨即踱进密室深处一间小隔间。门一开,几台正在运转的窃听设备映入眼帘。办公室里的窃听器,信號正是匯聚到这里接收的。
那个年月的窃听装置还离不开有线传输。若把监听室设得太远,不仅布线麻烦,声音也容易失真——尤其要捕捉细微动静,更得就近安置才行。
大岛健目光扫向窃听组组长:“我办公室里,刚才有没有什么异常?”
组长挺直腰板:“报告將军,一切正常。”
虽说他信得过周梟,但接下来要去的,是货幣战的命脉所在,半点马虎不得。能坐稳杉机关一把手的位置,这个光头老鬼子,从来不是靠运气。
听到答覆,他绷著的肩膀微微一松,略一点头:“继续盯紧,別鬆懈。”说完便转身离去。
得知周梟独处时毫无异动,大岛健心里最后一丝顾虑也消了,信任又添三分。
他回到办公室,朝周梟伸出手:“周处长,请——我带您去个地方。”
周梟故作不解:“哦?去哪儿?”
大岛健笑而不答:“等到了,您自然明白。”
两人隨即乘车离开宪兵队司令部。
上车前,周梟被蒙住了双眼。
敢这么遮眼带人走的,必是绝密之地。
车上,大岛健忽然开口:“周处长,您对货幣战了解多少?”
周梟语气平静:“青木课长先前跟我讲过大致部署和关键要点。可后来青木课长和仙道课长相继殉国,整个计划只得中止。眼下,我也没接到任何与货幣战相关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