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伯语气稍顿,似在组织语言,面色上的沉稳被一抹疑虑取代。
“她確实与香花阁签了契,但契书內容老奴托关係看了一眼,並非普通的清倌卖身契。”
“倒更像一份合作商契,她在阁內的自主之权,大的惊人。”
“自主择客,她是卖艺不卖身?”封修挑眉。
香花阁是风月场所,在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永远都不存在卖艺不卖身的概念。
只要钱到位,老鴇也能成为入幕之宾。
“不全是,此女琴乐俱全,精通南戏小曲,深受城內诸多富户的喜欢,有富户出五百两想赎她,香花楼居然给拒了。”
“那晚的內赏会,刘文俊那几个货,一晚上在二公子耳边吹风,说这女人多好、多难得。”
郑伯说道这里,面容不自觉的阴沉了下去。
“二公子出到二百两,她当场就让妈妈落锤,之后,就只愿意接待二公子一人。”
封修眉眼思索,沉吟些许:“郑伯,蹊蹺之处太多了,清倌待价而沽是常理,但只接待守拙一人,那这就不是敛財了。”
“大公子,你说这是一个局?”郑伯明白了过来,“但封家並非小族。。。。”
他不是没有想过苏晚棠是局中人,专门围猎封守拙。
但这种想法不符合现实,要知道封家可不是什么小家族,实力並不弱。
苏晚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挑衅一个三代家族?
“正因封家不是小族,可能才是她的目標。”封修打断,声音冷了下来。
“若只为钱財,目標多得是,若她所求是一个容易控制的家族子弟呢?”
“再说了,就守拙那点私房钱,零花钱,就图这个?”
郑伯闻言沉思起来,他早年间倒是见识过类似的局。
只是並未朝著这方面去想,谁家做局会用採补之术把一个家族子弟搞得人不人鬼不鬼?
“郑伯,你確定她是逃难来的?”这时,封修又问。
“確认,苏晚棠亲口所说,自己出身於晋州,无依无靠。”郑伯回过神来,答道。
“那不就得了,她一个清倌人,哪来的权利去抗爭妈妈?”
从各个角度上,封修都无法解释苏晚棠的举动。
反之,封家除了点粮食生意,三处农庄,十间酒楼,九家角店,外加六条街道外。
还有什么值得让人下这么大本的,连清白都丟了。
总不能是衝著自己这个嫡长子来的吧?
“对了,守拙最近怎么样,身体好点了吗?”
“二公子依旧消瘦,除了每天茶不思饭不想外,还是吵著要见苏晚棠。”
“嗯,先关他一阵子。”
“算了,”他揉了揉眉心,把这念头压下去,“此事暂且记下,回头我找周叔说道说道。”
几日来,周罡与封修的关係飞速提升,传业之恩,本就带著一股师徒情谊。
周罡有势有人,好好说道一番,想来他也不会拒绝。
什么千门妙局、美人陷阱,在周罡那足以削石断铁的实力面前,无异於以卵击石。
一力降十会,这个道理很朴素。
不过封修心里也明白,如果对方真的敢对封家下手,能够无视封傲+周罡的武力组合。
那他们背后,未必没有自己的『一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