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朽知道陈鏢师的规矩……”
老头喘匀了气,接著道。
“这里是二十两定金,您只要將我孙女平安送到她舅舅家,到了地方,她舅舅还有一百两白银的酬劳奉上!”
嘶——!
一百二十两?!
旁边扛著锄头的张老汉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这些山里人,一年到头在土里刨食,若不是有陈观时常帮衬著送些口粮,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两说,哪里见过这么大一笔银钱。
一两银子就是一千文大钱,如今这世道,一文钱就能在镇上买两个扎实的麦饼。
这都够一个普通三口之家度过大半辈子了。
不过,张老汉到底是在这吃人的世道里熬过来的,震惊过后,他也没多嘴相劝。
这世上最凶险的行当,就是鏢人。
钱给得越多,路上的催命符就越多。
这两千里路,一百二十两银子,怕是得拿命去换。
陈观短暂思索过后,便毫不犹豫地接过小姑娘递来的钱袋子,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他走鏢收费高,这是十里八乡人尽皆知的事。
可饶是如此,也只偶尔能碰上几个外乡的老財主,狠狠宰上一刀。
大多数时候,接的都是些几十文钱的零碎生意,毕竟这穷乡僻壤,再高的价也高不到哪儿去。
像昨天那趟运棺的活儿,已经算是难得的肥差,若不是价钱给到位,他才懒得沾那一身的晦气。
这一百二十两……確实公道。
小姑娘见陈观如此乾脆利落地接过钱袋,捧著钱袋的手指微微一僵。
那双清亮的眸子,悄然黯淡下来。
她失望的,不是陈观收钱的速度。
而是他收钱时的眼神——那是一种纯粹的、对金钱本身的渴望,不带丝毫对这趟鏢路艰险的考量,也没有对僱主身份的探究。
在来此之前,她与爷爷已经拜访了九位在平阳郡小有名气的鏢人。
其中有人因路途太远而当场拒绝,也有人被重金诱惑,毫不犹豫地接过钱袋。
但那些人的贪婪,都写在脸上,浮於表面。
爷爷只用三言两语,便能试探出他们的底细,让他们知难而退。
可眼前这个陈观……他答应得比任何人都快,脸上却看不出半点贪婪。
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接下的不是一趟九死一生的长途鏢,而是一单去镇上送信的零碎活儿。
他要么是个对自身实力有著绝对自信的绝顶高手,要么……就是个根本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而从他那毫不掩饰的市侩气来看,更偏向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