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处时,团队已经回来了,正聚在一楼临时充作会议室的堂屋里开会。
桌上铺满了各种图纸、样本袋和仪器,空气里瀰漫著汗味和泥土的混合气息。
李经理看见他推门进来,从满桌的资料里抬起头,擦了擦额角的汗,笑著打招呼:“楚少逛得怎么样?寨子里风景不错吧?”
“挺好。”
楚辞隨口应道,目光扫过那些他看不懂的等高线图和土壤酸碱度数据,“就是有点太静了。”
他不想多待,转身溜回二楼自己房间,反手关上门。
房间里瀰漫著一股挥之不去的淡淡霉味,混杂著他昨天喷的昂贵香水。
两种味道格格不入,像两个世界被强行拼凑在一起。
楚辞在床边坐下,打开那个限量款行李箱。
里面塞得满满当当。
全是城里带来的东西,和这个简陋的房间形成鲜明对比。
他翻找了半天,把能吃的零食都挑了出来。
几盒不同口味的进口巧克力,独立包装的饼乾,真空牛肉乾,色彩鲜艷的水果软糖,还有两包他哥硬塞进来的营养补充剂。
他一股脑儿把这些东西塞进一个防水的帆布袋里。
想了想,又从夹层里拿出那副最新款的无线耳机。
纯白色,流线型设计,包装都没拆。
他指尖在光滑的盒面上摩挲了一下,还是放了进去。
“就当。。。见面礼。”
他自言自语。
帆布袋被塞得鼓鼓囊囊。
楚辞掂了掂重量,满意地把它推到床底下藏好。
“楚少?”
门外传来同事的敲门声,声音隔著木板有点闷,“晚上寨老在鼓楼前摆长桌宴,请大家吃饭,您去吗?”
“去!当然去!”楚辞扬声应道。
他正愁没机会多了解这个寨子,尤其是多了解那个叫阿黎的少年。
。。。。。。
暮色四合时,鼓楼前的空地上已经热闹非凡。
几十张矮桌拼成一条长龙,铺著靛蓝色的手织土布,在夕阳余暉下泛著深沉的光泽。
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餚,大多是楚辞没见过的。
酸汤鱼在土陶锅里咕嘟咕嘟冒著泡,腊肉炒蕨菜油亮喷香,黑红色的血豆腐切成整齐的方块,竹编的小簸箕里盛著热气腾腾的糯米饭。
空气里瀰漫著复杂的香气:酸、辣、腊味的醇厚,还有米酒特有的甜香。
寨民们穿著节日的盛装。
女人们头上、颈间、手腕上戴满了银饰,走动时叮噹作响,像山涧溪流。
孩子们在桌边追逐打闹,笑声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