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后。
他放下了手里捏著的一小株乾草,缓缓转过身来,动作带著一种从容不迫的力度。
两人面对面,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楚辞看著阿黎那双在午后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的墨绿眼眸。
那里面仿佛蕴含著整个山林最古老的秘密和最深沉的漩涡,几乎要將他的神魂都吸摄进去。
阿黎抬起手。
指尖带著山泉般的微凉,轻轻抚上楚辞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微微发烫的颊。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描摹一件易碎的、珍贵的艺术品。
“楚辞。”
他轻声唤他的名字,声音低沉而清晰,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你想清楚了吗?”
楚辞用力地、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眼神灼灼:“想清楚了。”
“阿黎,我想得很清楚。”
阿黎深深地、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那双墨绿的眼睛像是要穿透他的皮囊,直视他灵魂深处最真实的悸动和决心。
时间在两人胶著的视线中缓缓流淌。
然后,楚辞看见,阿黎那总是没什么血色的淡粉色唇角忽然向上弯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淡得几乎看不见形状,却像投入深潭的月光,瞬间照亮了那双幽深的眼眸。
也让楚辞的心跳骤然失序,擂鼓般在胸腔里疯狂撞击。
“好。”阿黎说。
只有一个字。
轻而清晰。
却像一句开启禁忌之门的咒语,让楚辞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
那天晚上,阿黎的温柔和细致,超出了楚辞的想像。
他没有立刻直奔主题,而是先准备了一桶药浴。
木桶里盛满了温热適中的清水,阿黎在水中加入了几种晒乾的草药,水很快变成了淡淡的琥珀色,散发出一种混合了艾草、薄荷和几种不知名植物的、安神舒缓的香气。
“泡一泡,放鬆一下。”
阿黎示意楚辞进去。
楚辞依言踏入水中,温热的药水包裹住身体,草药的气息隨著蒸汽裊裊升起,沁入肺腑。
连日来的疲惫和隱约的紧张,仿佛真的隨著这温热的水流和药气,一点点从四肢百骸中抽离出去。
他舒服地嘆了口气,几乎要靠在桶壁上睡著。
阿黎搬了个矮凳坐在浴桶边,手里拿著一块柔软的布巾。
他看著楚辞闭目放鬆的样子,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拨开楚辞额前被水汽濡湿的头髮,然后顺著髮丝的走向,极其轻柔地梳理著,动作小心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还紧张吗?”
阿黎的声音在氤氳的水汽中响起,比平时更柔和。
楚辞摇摇头,將脸微微侧过来,无意识地蹭了蹭阿黎还带著水汽的掌心,声音带著慵懒的鼻音:“有你在……一点都不紧张。”
阿黎的指尖在他脸颊上微微停顿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