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去,四周寂静无声。
阿黎的脸色似乎恢復了一些,眼中的水汽也褪去了大半,只是那抹红痕还残留在眼尾。
他看著楚辞,眼睛里清晰地映出楚辞担忧而温柔的脸,还有某种近乎绝望的、孤注一掷般的期待。
“楚辞,”他开口,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你还会回来吗?”
楚辞的心,因为这个问题,再次被狠狠揪紧。
他看著阿黎仰起的、带著脆弱期待的脸,还有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里,那抹几乎要將他灵魂吸进去的执拗光芒,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想起哥哥楚宴不容置疑的命令,想起楚家那座看似华丽、实则冰冷的宅邸和无法推卸的责任,想起城里那个喧囂浮躁、却又让他熟悉到无法彻底割捨的世界。
他能给出一个绝对肯定的答案吗?
他能保证自己一定可以挣脱所有的束缚,回到这片深山,回到阿黎身边吗?
他不知道。
。。。此刻的他,看不到那么远的未来。
可是,当他看著阿黎眼中那近乎卑微的祈求,看著那份仿佛將自己全部生存意义都繫於他一句承诺之上的依赖,所有现实的考量、所有不確定的犹疑,都被一种汹涌而蛮横的保护欲和责任感淹没了。
他用力点了点头。
像是要將这个承诺刻进自己的骨头里,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近乎悲壮的坚定:
“。。。会。”
“我一定会回来找你。”
“我发誓。”
阿黎看著他,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像是要將他说出这句话时的每一个细微表情、眼神里的每一分坚定,都深深烙印在眼底深处。
然后,他极轻极缓地弯了一下唇角。
那是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淡得像晨曦时分山间渺薄的一层雾气,仿佛风一吹就会散。
可是,就是这个笑容,却奇异地让楚辞那颗一直悬著、揪紧著的心,终於缓缓地、沉沉地落回了原处。
仿佛得到了某种终极的、珍贵的承诺。
“我信你。”阿黎说。
只有三个字。
轻得像嘆息。
却重重地砸在楚辞心上,带著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