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宴走到玄关处,弯下腰换鞋。
就在这时,一团白色的影子从楼梯上躥了下来。
是家里养的布偶猫,糯米。
它跑得飞快,四只爪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噠噠”声,尾巴高高翘著,像一团移动的云彩。
它轻盈地落在楚宴脚边,仰起脑袋,用那双蓝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软软地叫了一声,
“喵~”
那声音又娇又嗲,听得楚辞心里直犯酸。
楚宴低头看了它一眼,没说话,继续换鞋。
猫不甘心,又蹭了蹭他的裤腿,脑袋在他脚边拱来拱去,尾巴尖一卷一卷的,使出浑身解数撒娇。
楚辞坐在沙发上看著这一幕,心里那个滋味,真是说不上来。
这只猫是楚宴前年带回来的,说是朋友送的。
刚来的时候小小一团,巴掌那么大,走路都摇摇晃晃的。
楚辞稀罕得不行,整天跟在它屁股后头转。
拿著逗猫棒逗它,买最好的猫粮猫罐头,还特意给它买了好几个玩具,带铃鐺的球、会动的老鼠、可以钻的纸箱,堆了半个客厅。
可这猫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开始还挺黏他,后来看见他就爱搭不理的。
他想抱,它就跑。
有几次好不容易趁它打盹的时候抱住了,没两秒它就挣扎著跳下去,尾巴一甩,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他一个人蹲在原地,手还保持著抱的姿势。
楚辞当时鬱闷坏了,跟楚宴抱怨:“这猫怎么回事?我招它惹它了?我对它那么好!”
楚宴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后来他慢慢发现了——
这猫不是不喜欢人,是不喜欢他。
它喜欢的是楚宴。
每次楚宴回来,它都会早早等在玄关,一听见门响就躥过去,又是蹭裤腿又是翻肚皮的。
楚宴坐下来的时候,它会跳上他的膝盖,蜷成一团,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眼睛眯成一条缝,一脸享受。
楚宴加班的时候,它就趴在书房的窗台上,安安静静地陪著,一陪就是一整夜。
楚辞有时候看著,会觉得有点委屈。
明明他才是那个整天在家、有大把时间陪它玩的人。
明明他对它那么好,小心翼翼地捧著它,生怕它受一点委屈。
可它就是不领情,正眼都不给他一个。
就喜欢楚宴。
楚宴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的,整天板著张脸,话也不多,偶尔摸它两下都像是施捨。
可那猫就是死心塌地地喜欢他,像追星似的,恨不得长在他身上。
楚辞觉得自己可能上辈子欠了这猫什么。
此刻,楚宴换好了鞋,直起身,低头看著脚边那团还在撒娇的毛球。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弯下腰,伸出手,在猫脑袋上轻轻揉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