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城市的夜色浓稠如墨。
霓虹灯的光影在车窗上飞速后退,拉成一条条模糊的光带。红的、黄的、蓝的,交织在一起,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光怪陆离。
那些光落在车窗上,又迅速滑过,明明灭灭,像极了怎么也抓不住的流沙。
他不知道的是——
在城市的另一端,裴衍正坐在车里,指尖轻轻摩挲著手机屏幕。
车厢內一片死寂,只有手机屏幕幽冷的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那张轮廓深邃、冷峻的脸庞。
光线从下往上打,在他眼窝处投下深深的阴影,让那双狭长的眼睛显得格外幽深莫测。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年轻人的侧影。
他陷在沙发深处,姿態鬆弛到了极点,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骨头。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將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曖昧不清的光晕。
眼尾晕开一抹惊心动魄的潮红,像是傍晚天边最后一缕霞光,是即將沉入夜色前那一点不甘的艷丽。
那抹红让整张苍白的脸忽然有了生动的顏色,脆弱与艷丽奇异地交织在一起。
他微微仰著头,修长的脖颈拉出一道脆弱的弧线。
衬衫领口凌乱地敞开,锁骨上方还掛著几颗细碎的水珠,在曖昧的光线里闪著湿润的光泽。
那些水珠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珍珠,零星地嵌在细腻的皮肤上。
他的眼睛半闔著,睫毛低垂,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整个人透出一种茫然的、毫无防备的破碎感,像是浑然不觉自己正被人窥视,又像是根本不在意。
裴衍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目光从眉眼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若隱若现的胸口。
一寸一寸,不疾不徐。
最后,视线停在那人泛红的眼尾。
那抹红像是落在雪地里的一瓣桃花,刺眼又鲜活。
他缓缓弯起唇角。
那笑容很淡,却带著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深意。
“有意思。”
他轻声低语,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迴荡。
。。。。。。。。。
。。。。。。。。。
楚辞已经五天没给阿黎打过视频电话了,就连信息交流也变得寥寥无几。
最开始是因为忙。
楚宴给他安排的工作越来越多,每天回家累得只想瘫在床上。那些文件堆在办公桌上像座小山,开不完的会,应付不完的人,让他精疲力竭。
后来,是不知道说什么。
每次打开对话框,看著那句乾巴巴的“今天累吗”,他都想不出该怎么回。
累。
当然累。
可这话说多了,连自己都觉得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