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黎的半边侧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片。
他的皮肤本就生得冷白,那枚清晰的巴掌印便显得格外触目惊心,红得刺眼,浮在苍白的肌理上,像是一朵在雪地里被暴力揉碎、开错了季节的艷花。
那红色从指痕的边缘晕开,慢慢扩散,像是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洇开了,再也收不回来。
他没有躲,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那一巴掌落下来的时候,他像是早就知道会挨这一下,又像是这一巴掌和之前那些冷暴力、那些推开、那些把脸转向墙壁的沉默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只是胸口微微起伏著,缓缓抬眸看向楚辞。
那双墨绿色的眸子里迅速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氤氳著无意识的委屈与茫然。
那眼神太乾净了,乾净得像是一只正摇著尾巴走在路边,却突然被路人狠狠踹了一脚的小狗。
它不懂自己做错了什么,只知道疼,只知道面前这个人让它难过。
可它还是想凑上来,想闻闻他的手,想看看他是不是还在生气。
它不会记仇,它只会记得这个人摸过它的头,抱过它,叫过它的名字。
哪怕被踹了一脚,它还是会摇著尾巴黏糊糊的凑上来。
因为它只有这个人了。
。。。它也只认这一个主人。
这湿润的眼神像是一把软刀子,精准地扎进楚辞的心口。
闷闷的、钝钝的疼痛扩散开来,像是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
有病啊。
楚辞红著眼眶,心底那股名为“愧疚”的情绪来得不合时宜,却又汹涌得让人窒息。
他的手还僵硬地悬在半空中,掌心似乎还残留著阿黎脸颊的触感。
烫烫的,麻麻的,像是电流顺著指尖一路窜上了脊椎,从手腕爬到手臂,又从手臂爬到胸口,最后停在心臟的位置。
一下一下地跳著,像是在敲一扇关不紧的门。
那扇门被敲了很久了,从第一天就在敲,他假装没听见。
可这一次,门栓鬆了,门开了一条缝,风灌进来了。
他关不上了。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指节泛白,悬在那里进退维谷,不知道该收回来,还是该顺势抚上去。
明明阿黎才是那个流氓。
明明是他不知廉耻地嘬吻纠缠,为什么此刻心虚得浑身发抖的却是自己?
明明应该再狠狠给他一巴掌让他清醒,为什么手却像是灌了铅,再也落不下去了?
阿黎终於鬆开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