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已经习惯了,习惯了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习惯了他的唇贴在自己后颈上,习惯了他黏黏糊糊地喊“哥哥”。
他討厌这种习惯,可他也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真的討厌,还是只是在假装討厌。
就像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想逃,还是想留下来。
他冷不丁开口,声音很平,平到像是在问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你。。。给我下的那个蛊,生出来的是什么?”
“是个人,还是个。。。东西?”
阿黎的唇倏忽停在他后颈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想该怎么措辞,又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
过了片刻。
他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不是蛊。是我们的。。。孩子。”
楚辞的手指蜷了一下。
那两个字像一根针,轻轻扎在他心口上,不疼,就是酸。
酸得他想哭,酸得他喉咙发紧。
孩子。
阿黎说那是孩子。
不是蛊,不是工具,不是锁链。
是孩子。
是他和阿黎的孩子。
他从来没想过这两个字会被用在自己身上。
他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成为一个父亲——用这种方式,在这个地方,和这个人。
可阿黎说了,说得那么认真,那么篤定,好像这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好像他从来没有怀疑过。
楚辞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肚子。
那道弧线被睡衣遮著,看不见,可他摸得到,他现在已经很大、很明显了。
它在里面动,在里面长,在用他的体温温暖自己。
他恨它,怕它,可阿黎却说那是他们的孩子。
“阿黎。。。”
楚辞忽然开口,声音难得地温柔。
他转过头,看著阿黎的眼睛。
那双弧度微扬的漂亮眼睛里有光,有期待,还沉著一种他不敢看的东西。
“如果我生下来,把这个。。。。。。给你,你可以放我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