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宴拥住楚辞时,掌心无意间滑过弟弟的腰腹。
指尖触碰到的,竟是一道柔和的、绝不该属於男子的微隆弧线。
宽大的嫁衣层层叠叠,繁复的褶皱与大红绸缎將那点起伏掩藏得极深。
若非指尖真切地触碰到,谁能想到这身喜服之下,竟藏著一个正在悄然生长的秘密?
楚宴的动作骤然僵住。
那一瞬,时间仿佛被生生截断。
他的手悬在半空,指尖残留著那抹异样的触感,像是触电般不敢置信。
紧接著,那只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缓缓地重新覆上去,掌心隔著冰冷的绸缎,却感受到了底下那团温热而柔软的生命力。
楚宴的脸色瞬间惨白。
一股钻心的疼猝不及防地袭来,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捅进心窝,再缓慢地搅动,带出一串血肉模糊的痛楚。
眼眶顷刻间红透,鼻翼剧烈翕动,喉结上下翻滚,仿佛正拼命咽下满口的腥甜。
那是他的弟弟。
打小便被他和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弟弟。
那个小时候怕打雷会钻进他被窝的弟弟,那个吃糖葫芦时会把最后一颗留给他尝尝的弟弟,那个他发誓要护一辈子的笨蛋弟弟。。。
现在却挺著一个微微鼓起的肚子,穿著一身不属於自己的大红嫁衣,站在一片狼藉的山野间,脸上还掛著没干透的泪痕。
。。。他才多大?
他自己都还是个孩子!
这个畜生!!
楚宴的手从楚辞腹部移开,动作克制著,很小心。
他极力平復著呼吸,轻轻鬆开楚辞,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转过身,朝阿黎走去。
拳头在身侧攥紧了。
指节一根根收拢,攥得咯咯作响,骨节摩擦的声音在风里清晰可闻。
他的肩膀也绷成一条僵硬的直线,每一步都踩得很重,脚跟碾进泥土里,像是要把脚下的地面踩碎。
“哥!”
那一声“哥”叫得又急又慌。
楚辞的声音在发抖,尾音劈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撕裂了。
楚宴停了一下。
他紧咬著牙,回头看著楚辞。
楚辞站在原地,大红嫁衣被风吹得翻捲起来,衬得他那张脸愈发小、愈发白。
他的眼睛红通通的,眼尾还掛著没干的泪,嘴唇在微微发抖。
他看著楚宴,目光里满是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