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
门外传来糯米软糯的猫叫。
那声音细细的,拖著撒娇的长调,像一颗裹著糖霜的软糖在舌尖化开,甜得人心尖发颤。
那声音不大,却在这间安静的、瀰漫著薰衣草香气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一根细细的线,把楚辞从那些翻涌的思绪里拽了出来。
楚辞慢半拍地回神,视线落在被阿姨敲响的门板上。
“我醒了,阿姨。”
门外的阿姨温声说,“小辞少爷,谢少爷来了,在楼下等您。”
楚辞应了一声好,便起身换了身衣服下楼。
客厅里,谢妄陷在沙发深处。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卫衣,兜帽扣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头髮乱糟糟的,眼下一片乌青,像是熬了几个大夜。
茶几上放著一杯凉透的茶,茶叶沉底,像一潭死水,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他手里无意识地转著打火机,“咔噠、咔噠”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听见脚步声,谢妄猛地抬头。
目光在触及楚辞的那一瞬间,像是被烫了一下,隨即死死黏在他身上。
他上上下下把楚辞扫视了好几遍,眉头紧锁,像是在確认他是不是还完整,是不是少了什么零件。
“。。。你总算逃出来了。”
谢妄的声音有些哑。
分明之前被囚禁的是楚辞,可他却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的比哭还难看。
他是真的怕。
这些天他像个疯子一样等消息,等楚宴的电话,等楚辞的音讯。
他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楚辞回不来,他就自己进那座大山里去找。
哪怕去了也是送死,但他做不到干坐著等。
楚辞站在楼梯口,没接话。
他看起来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是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人站在这里,魂却好像还丟在那片云雾繚绕的深山里。
谢妄以为他是嚇傻了,或者是被关了太久还没缓过神。
他咽了咽口水,把到了嘴边的质问硬生生咽回去,换上一副儘量轻鬆的语气:“真是没想到,那个疯子竟然把你关了那么久,陈大师还说——”
话音未落,他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楚辞的睫毛颤了颤,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睛里,忽然泛起了一层极淡的、却让人心惊肉跳的暗涌。
“不止是他的问题。。。”
楚辞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喑哑,却异常清晰,“其实,我也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