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楚宴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哑哑的,闷涩,“哥哥好怕。”
这个一向冷硬如铁、仿佛连天塌下来都能单手撑住的男人,此刻却在他面前露出了最柔软的软肋。
楚辞的眼泪终於绷不住了,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他几乎想像小时候那样,不管不顾地扑进他怀里撒泼打滚,求他別难过。
“我怕你去了就不回来了。”
楚宴闭了闭眼,喉结艰难地滚动,“我怕你又被他关起来。我怕他再给你下蛊,再伤害你。我怕你——”
他哽住了,那个最可怕的词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楚辞知道他想说什么。
怕你死在那里。
怕我再也见不到你。
可楚宴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是一片无奈的红,“可那个人。。。那个阿黎对你的真心,我看到了。他或许真的能比我更好地保护你。”
“——哥,我不会一直住在苗寨的!”
楚辞忍不住了,猛地扑过去,死死抱住楚宴的腰,脸埋在他昂贵的西装布料上,近乎迫切地喊道:“我会把他带出来!!我们一起回来骚扰你!!!”
楚宴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想扯出一个笑,却没成功。
“真的。”
楚辞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著他,“他总不能在山上住一辈子。山下的世界,他还没见过。”
“我想带他去看海,去看雪,去吃那些他没吃过的东西。”
“我想带他回家。”
沉默片刻。
“那个孩子,”
楚宴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见过他吗?”
。。。。。。孩子?
楚辞慢半拍地眨了眨眼,一颗泪珠扑簌落下,滚到楚宴肩头,瞬间浸湿染沉了那片深色的布料。
他的肚子里真的。。。。。。。。。
还被阿黎给取出来了?
虽然醒来那刻就有所猜想,可真正听到,还是觉得好不可思议。
。。。却並没有想像中的厌恶,反而心里莫名软了一下。
楚宴的手轻轻抚上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地顺著气,“你回去之后,把那个孩子带回来让我看看。”
楚辞愣了下,“哥。。。”
“我不是喜欢那个孩子。”
楚宴垂眸看著他,目光很沉,却透著一股认命的纵容,“可他是你的孩子,流著你的血。”
“我总不能一辈子不见他。”
楚辞的眼眶又热了。
他乾脆低下头,埋在楚宴颈窝里,像小时候那样撒娇似的蹭了蹭,像一只终於找到窝的、软乎乎的小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