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看起来很瘦,手腕细得仿佛用力一握就会折断。
可当楚辞真正用力时,却发现他並没有想像中那般轻飘,那股沉甸甸的坠感,像是坠著某种无法言说的命运。
楚辞摇摇头,甩去杂念,迅速脱下自己的深灰色羊绒外套。
外套很软,还带著他温热的体温,他將其披在阿黎肩上,將领口拢紧,把少年严严实实地裹住。
“跟我回家吧。”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语气太急,一听就像个心怀不轨的坏蛋,说不定还想要拐卖人家。
他顿了顿,迎上阿黎那双毫无波澜、只是静静注视著他的墨绿色眼睛,脑子飞快转动,却又笨拙地补了一句:“我、我不是坏人。”
。。。。。。艹,这话苍白得连他自己都不信。哪有坏人会自曝身份?
可他没办法。
在此刻,面对一个淋了雨、无家可归、漂亮得惊心动魄的少年,他竟然难得嘴笨起来,不知该如何措辞才能换取一丝微薄的信任。
阿黎没有动。
他就站在那里,肩上披著楚辞的外套,银饰垂落,在路灯下泛著湿漉漉的冷光。
头髮上的水珠滴在羊绒外套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定定地看著楚辞。
那双翡翠般的眸子里仿佛蕴著一团小小的漩涡,幽暗深邃,晦暗的情绪被薄雾虚虚笼罩,让人辨不分明。
楚辞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那眼神太直接,太通透,仿佛能穿透皮肉与骨骼,直视魂魄深处。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画展上,少年接住他金砖时的样子。
那双手,那根手指,那一触即离的凉意。
此刻,心跳又莫名其妙地漏了一拍。
“我是楚辞。”
他放轻了声音,生怕惊扰了对方,“上次在画展上,我们见过的。你接住了我的金砖。。。。。。你还记得吗?”
阿黎看著他,墨绿色的眼底依旧没有波澜,可那长长的睫毛却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记得。”
阿黎说。
不知道为什么,楚辞忽然觉得鼻尖发酸,或许是被雨淋的,又或许是別的什么。
“那你可以跟我回家吗?”
像对待一只受惊的流浪猫,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柔声诱哄。
雨水哗啦作响。
那个少年缓缓伸出手,握住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