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想说“这个很简单的”,可看著阿黎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人家都不会了,你还说“很简单”,这不是往人心口戳刀子吗?
“你。。。你可以帮我一下吗?”
阿黎忽然抬眸。
那双绿色的眼睛湿润润的,水光在眼底流转,映著浴室暖黄的灯光,亮得有些晃眼。
他往前凑了半步,那种湿漉漉的、带著草木气息的冷意瞬间逼近了楚辞。
“我。。。我好冷。”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鼻音,尾音却微微上扬,像是在忍著什么,又像是在暗示什么。
楚辞的心猛地软了一下。
他抿了下唇,转身出去,从储物间拿了一条乾净的浴巾,叠好放在洗手台边。
又帮他把恆温花洒调好温度,试了试水温,不烫也不凉,刚好。
他直起身,看著阿黎还站在门口,穿著那双对他来说还算正好的灰色拖鞋,披著宽大的外套,浑身湿透,像一只不知道该往哪里站的小猫。
“你。。。你先洗。”
楚辞的声音有些不自在,喉结上下滚了滚,“我去门外等你,有什么需要的叫我。”
他低著头,从阿黎身边走过去,步子很快,快到像是在逃跑。
走出浴室,隨手带上门。
“咔噠”一声,那片暖黄的光和那个人都被关在了里面。
楚辞靠在门边的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肩膀塌了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支撑。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只刚刚握过阿黎的手,还残留著一点凉意。
他下意识攥紧手掌,把那股凉意死死攥在掌心里。
浴室里很快传来了哗哗的水声,隔著门板显得有些闷。
楚辞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站在那里发怔。
忽然,水声里夹杂进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那是湿透的苗服被一点点剥离皮肤的动静。
紧接著,“叮铃”一声脆响——
那是繁复的银饰被摘下、隨手搁置在洗手台上的声音。
清脆,冰冷,却又莫名带著一种卸下防备的曖昧。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的门忽然开了一条缝。
阿黎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闷闷的,隔著水声有些模糊。
“。。。楚辞。”
他叫的是全名。
那两个字从他的嘴里出来,轻轻的,软软的,像是含在舌尖上很久,终於捨得吐出来,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繾綣。
楚辞的呼吸莫名停了一拍。
“嗯?”
他应了一声,嗓音有些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