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想不到的流言蜚语，是在那场春雨的三天后开始冒头的。
起初只是几个异样的眼神，食堂里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走廊上有人擦肩而过时窃窃私语，时佑宁没在意，直到有一天他去饮水机接水，听见旁边两个人压低声音说话。
“就是他吧？时家的那个。”
“对对对，听说跟那个特优生……早恋！”
“真的假的？照片都传出来了？”
“我看了，抱在一起呢，啧啧，真是想不到啊……”
话音在时佑宁走近时戛然而止。
那两个人抬起头，看见是绯闻瓜的正主，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飞快地走开了。
时佑宁握着水杯，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水满了，溢出来，烫到他的手，他才回过神。
去办公室的路上，他明白了那些眼神是什么意思。
那种目光他见过的——黏腻的、好奇的、带着一点兴奋的窥探，像在是看什么稀奇的东西，像是在说“原来你也会这样”。
时佑宁推开办公室的门。
陈梧已经在了，背对着门站着，面前是老师的办公桌，桌上放着几张照片。
时佑宁走过去，目光落在那几张照片上。
是他和陈梧，那天躲雨的时候，屋檐下，时佑宁搂着陈梧的腰，两个人贴在一起，雨水从身后落下来。
照片拍得很清楚，角度刁钻，显然是有人故意蹲守的。
老师坐在办公桌后面，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伸手扶了一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目光中带着点惋惜的无奈，“坐吧。”
时佑宁在陈梧旁边坐下。
办公室里很安静，窗外的鸟鸣一声接一声，吵得人心烦。
老师把那几张照片往他们面前推了推，“这个，你们看看吧。”
时佑宁没看，他刚才一进来就已经看过了。
陈梧也没看，只是垂着眼，盯着桌面。
“我知道，咱们学校管早恋管得不严。”老师叹了口气，“但是你们俩情况特殊，名列前茅的学生，校外研讨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们也知道AO有别吧，这个时候传出这种东西，影响有多不好，想必你们应该比我懂吧？”
时佑宁的喉结动了动，他偏头看了陈梧一眼。
陈梧还是那副表情，垂着眼，不说话，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时佑宁突然有点慌，他知道陈梧本来就在躲他，本来就不想跟他有太多牵扯，现在出了这种事，陈梧会不会更讨厌他？会不会觉得是他害的？
会不会……
“老师。”时佑宁开口，“和陈梧没关系。”
老师愣了一下。
“是我……单方面喜欢他，在追他。”时佑宁说，“那张照片，我不知道为什么被人拍到，但我没想引起什么影响，追求也是我主动的，陈梧什么都没做，您要怪就怪我。”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鸟鸣声突然变得很响，响得有些刺耳，书上的鸟儿扑棱着翅膀。
“时佑宁同学，所以现在你是承认了吗？”老师觉得头有点疼。
时佑宁：“是的。”
陈梧的目光落在时佑宁身上。那个少年坐在他旁边，背挺得很直，下颌绷得紧紧的，后颈上贴着一小块抑制贴，露出的一小截皮肤白皙得有些晃眼。
时佑宁是在替他说话吗？还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陈梧看着时佑宁的侧脸，突然闻到一股很淡的味道，微甜的，清新的，像是什么水果的气息。
葡萄柚。
那是时佑宁的信息素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