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搬出老刘,妈就不会拦着了。孙家宁打算这两天抽空就去镇上把头发剪了。
心里终究是惦记着今天没完成的任务,趁着广告间隙,孙家宁起身回了东屋。
“别熬太晚。”妈在身后嘱咐一句。
孙家宁应了一声,可一学就入了神,也就忘了时间。
再抬头,墙上的挂钟已经滑过了十一点。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妈探进半个身子,压低了声音:“大丫,都后半夜了,还不睡?”
“你们先睡,我马上。”孙家宁正做着化学题,头也没抬地回答,她的墙上又多了一张学友的化学海报。
妈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没多会儿,门又悄悄开了。
周玉琴蹑手蹑脚地进来,一手拎着暖壶,一手端着个茶盘,轻手轻脚地搁在茶几上,又转身出去了。
闺女这屋,周玉琴上午借着送东西进来过,她担心闺女还跟从前一样,桌上放着教材,桌下藏着小说。这事儿她逮过好几次,当时气得她把书全填了灶坑。
可今天不一样,周玉琴两回进去,孙家宁都在低头写作业,桌上敞开的书本摊得满满的,连床沿上都摞着好几本。那专注的劲头儿,装是装不出来的。
打那以后,周玉琴就不进去了,就连孙家磊想溜进去捣乱,都被她薅着脖领子扯走了。
“早点儿睡!”周玉琴不放心地又嘱咐了一遍,也不知道闺女听没听见。
父母就是这样,孩子不懂事的时候,气得肝疼,孩子懂事了,又心疼。
因为这段时间化学书翻得勤,所以做题顺溜得很,对完最后一道错题,拢共也就一个钟头。
孙家宁把记事本上的日程都清空之后,这才撂了笔。
她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走到茶几边掰了瓣橘子塞嘴里,酸得直眯眼。这可比速溶咖啡带劲多了。
看看时间,已经12点半了,必须得睡了。
孙家宁决定洗把脸就躺下,没成想凉水一激,小腹那儿猛地一坠,她心里咯噔一下,坏了,生理期到了。
凭着记忆翻出卫生巾后,孙家宁犯了难。
家里的厕所也是旱厕,还在院子角落里,虽说挨着正房,但背阴得很。
白天去还好,这黑灯瞎火,孙家宁心里心里直发怵。
她想叫醒妈陪着,可想到妈刚睡下没多久,再一听屋里传来爸的呼噜声,又打消了这念头,决定自己速战速决。
孙家宁披上棉袄,轻手轻脚地推开大门,冷飕飕的夜风毫不客气地攻击着大腿。
抬头时,孙家宁却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齐镇的冬夜美得惊人,墨蓝的天幕上缀满了碎钻似的星星,而皎洁的月光洒在红砖地上,让整个院子都像浸在了梦里。
这是她记忆中的夜空,也是她想念了半辈子的夜空。
“真美啊!”孙家宁忍不住发出赞叹!
“吱呀”一声,身后的门开了。
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还带着浓重的睡意:“大丫,你要上茅房?等我一会儿,我陪你去。”
“妈,不用,几步路就回来了。”孙家宁摆手拒绝。
“快过年了,不安全。”妈已经麻利地套上棉袄跟了出来。
他们夏天夜里可以放心开着门窗睡觉,却不放心闺女一个人晚上去解手。
到了厕所,妈怕闺女害怕,就倚着门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