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了,福威鏢局门前一片死寂。
虽然已经开春,但鏢局里的每个人都的心里,都如寒冬一般。
鏢局死人了,死了很多人!
“出门十步者死”。
门口那六个触目惊心的大字,仿佛一道鸿沟横在那边,让人无法逾越。
字跡旁,横七竖八躺著十余具尸体,血跡早已发黑,散发著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偶有路人经过,皆低头疾行,不敢多看一眼。
院內,气氛压抑如绷紧的弓弦。
“总鏢头,不能再等了!”
副鏢头郑鏢师双眼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厨房的米粮只剩一日,水井虽在院內,可柴火將尽,再这么困下去……”
林震南端坐正堂,脸色铁青,放在膝上的双手微微颤抖。
他何尝不知?
自那血字出现,但凡有人踏出院门,无论武功高低,皆被毙命,尸体被拖回,整整齐齐码在字旁。
起初是两名年轻气盛的鏢师不信邪,联手衝杀,未及十步,双双倒地,喉间一点红。
接著是出门採买的老僕人,刚跨过门槛,一支冷箭贯胸而过。
“到底是谁,与我鏢局有如此血海深仇。”
林震南喃喃道。
他自问行走江湖三十余载,一向予人和善,何时得罪过生死之敌。
他心中揣测,想起月前回福州时,与那位东厂冯公公、锦衣卫方大人的暗中会面。
难道与此有关?
不,不会。
他甩开这念头。
方大人明言,既已“投效”,自会庇护照拂。
况且,如果是官家的手笔,绝不会如这般藏头露尾。
“爹!”
一声急切的呼唤打断思绪,林平之踉蹌奔入,身上仍穿著前日那套沾血的便服,面色惨白如纸,“外面……外面又……”
“又怎么了?”林震南霍然起身。
“又多了两具尸首,是、是昨夜轮值守夜的陈鏢头和周鏢头!”
林平之声音发颤,眼中满是惊惧与深深的自责。
自那日在城外酒肆失手杀死余人彦,回到鏢局不久,鏢局就开始死人。
他很想把事情经过说出来,但是又怕爹娘责怪,所以一直隱在心里,不曾袒露。
林震南心头剧震。陈、周二位鏢头是局中好手,竟也无声无息被毙於门外!
他猛地一拍桌子:“欺人太甚!这是要將我福威鏢局赶尽杀绝!”
“总鏢头,不可衝动!”几个老成鏢头连忙劝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