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的京城,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寒流来得比往年都早。
高欢开著车从公寓出来的时候,车窗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他开了暖风,等了一小会儿,用指节刮开一小块,视线透出去,看见路边的银杏树。
叶子刚开始黄,还没到落的时候。
今天是他的亲小姨高贝贝的生日。
去年这时候,高欢人在剧组,只能打个电话,让央央金订一束花送过去。
今年不一样。
《左耳》杀青了,《心迷宫》还在上映,他难得有一个不用赶通告的周末。
他在花店门口停了一下,挑了一束白色的洋桔梗。
高贝贝不喜欢太艷的花,觉得俗气。
洋桔梗是她唯一不挑剔的品种,素净,花期长,摆在客厅里能开大半周。
出门的时候,老板娘多看了他一眼。
高欢把口罩往上拉了拉,扫码付款,抱起花转身走了。
车子拐进东三环边上一处老小区。
说不上好,也算不上差,就是那种普普通通的居民楼。
高贝贝和他在这里住了快十年了。
房子不大,三室一厅,收拾得乾乾净净。
阳台上种了几盆绿萝,客厅的茶几上永远摆著一盘洗好的水果。
高欢把车停好,抱著花上楼。
门没关严,虚掩著,留了一条缝。
暖气从门缝里往外涌,带著一股燉汤的味道。
高欢推门进去。
高贝贝正在厨房里忙活,灶台上架著两口锅,一锅燉著排骨莲藕汤,另一锅燜著红烧肉。
她的头髮用髮夹隨意地別在脑后,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家居服,繫著一条白色围裙。
“小欢来了?”她头都没回,光听脚步声就知道是他。
“嗯。”
高欢把花放在茶几上,换了鞋走进厨房。
高贝贝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著一把木铲,翻著锅里的红烧肉。
肉块在酱油色的汤汁里翻滚,油亮亮的,冒著热气。
“冰糖放少了。上次你说甜一点好吃,这次特意多放了一勺。”
高欢站在她旁边,看了一眼锅里的肉,没说话。
高贝贝看了他一眼,笑了:“瘦了,下巴都尖了。”
“没瘦,和上次一样。”
“那是你上次就已经瘦了。现在看,更瘦了。”
高贝贝的语气没什么特別的,就是那种长辈念叨晚辈的日常。
但高欢听出了別的东西。
她不是在说体重,是在说他忙。
“今天不出去了?”他问。
“不出去了,你栤姨、雪姨还有权叔都来。”高贝贝把火调小了一点,“在家吃自在。”
高欢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在餐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