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里,陈默把那只揉到一半的麵团往案板上一摔。
加里老板正站在他右边,肚子贴著陈默的肩膀,隔著一层洗得发白的工装,那坨肥肉的温度和湿度清清楚楚地传过来。
老板娘绕到了左边,染著红指甲的手正在勾他围裙的带子,涂著厚厚口红的嘴咧开,露出一颗镶过的金牙。
陈默抬起左手。
反手一巴掌抽在老板娘脸上。动作不大,手腕发力,指尖刚好扫过她涂满脂粉的颧骨。
声音清脆,像掰断一根新鲜的胡萝卜。
老板娘整个人往旁边趔趄了两步,高跟鞋在瓷砖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后背撞在置物架上,一袋麵粉晃了晃,没掉下来。
她的脸上浮起四道红印,嘴角那颗金牙上沾著的口红被震掉了一块。
加里老板还没来得及把嘴张开,陈默的右手已经抽上去了。
同样反手,同样手腕发力。
加里的脸比老板娘厚实,声音闷一些,像一巴掌拍在发过头的麵团上。
他的脑袋往右边猛地一偏,下巴上的肥肉跟著盪了一下,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在烤炉边缘,烫得他嗷地叫了一声。
厨房里安静了大概半秒。
陈默系统的警报尖叫的像开了的水壶一样。
“我知道我这么做不对,但是不这么做我真的不解气,好吗?”陈默试图和系统讲讲道理。
老板娘先反应过来。
她捂著脸,眼眶里含著疼出来的泪,涂著厚厚口红的嘴张成一个不规则的椭圆形。
“你——你打我?你打我!”
声音尖得像指甲刮过烤盘,吵的要死。
但隨著老板娘这一声尖叫系统终於不弹警报了。
加里老板的反应慢一拍,但他的反应更直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沾著麵粉的围裙,又抬头看了一眼陈默,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暴怒,像一头终於意识到自己被踢了的肥猪。
他攥紧拳头,指关节上那几根黑毛跟著绷紧。
陈默甚至有空数清楚到底有几根。
在蜘蛛感应的视角里,那只肥硕的拳头慢得像没吃饱饭的蜗牛在爬。
他甚至有时间在心里补了一句吐槽大会你一个开麵包店的,手上不该沾著麵粉吗,怎么全是机油。
真就一点活不干吗?
这破麵包店做的那么难吃,是怎么开下去的?
陈默侧身。
幅度极小,刚好让那只带著汗臭味的肥拳头擦著他的耳廓飞过去。
咚。
拳头砸在烤炉铁皮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烤炉的门弹开一条缝,热浪扑出来,里面那排法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下去。
“嗷——”
加里的惨叫声穿透了麵粉飞扬的空气,听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土拨鼠。
系统再次响起了警报的前奏。
陈默赶紧露出一副惊恐万分的表情,双手在空中乱挥。
“哎呀老板!你没事吧?你说你打我干什么,这烤炉它是无辜的啊!它每天都给你烤麵包,你对它下这么重的手,它不疼吗?”
说话间,陈默脚下一个“踉蹌”,身体重心极其自然地向前一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