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战术角度,他需要评估这个人的威胁等级,力量峰值、反应速度、作战半径、潜在弱点。
一切未知变量都必须建档。
从一个更私人的角度,这个蜘蛛侠让他想到了自己曾经设想过的某种可能:一个未经训练的纯粹正义感,像某种与生俱来的本能,同时带著对自身力量的精確控制和对他人天然的保护欲。
如果有一天哥谭需要一个接替他的人,不是审判罪犯的蝙蝠侠,而是一种更明亮的东西。
他把这个念头暂时归档,没有標籤。
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一个拥有超能力的孩子,在哥谭这种地方独自流浪。
没有组织,没有后勤,没有支援。连战衣都是自己缝的,针脚一边高一边低,显然没学过裁缝。
布鲁斯太清楚这种感觉了,在父母死后的那些年,他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庄园走廊里,听见的只有自己的呼吸。
他想起那个少年蹲在巷子里,抱著一只刚捡来的流浪狗猛亲,嘴上骂骂咧咧,手上轻得像在托一颗蛋。
那不是一个义警在执勤。
那是一个孩子在哄另一个比他更弱小的生命。那一刻,他不再是一个需要被评估的威胁变量。
他是一个孩子,一个和布鲁斯·韦恩多年前站在犯罪巷里时一样孤独的孩子。
布鲁斯在屏幕上调出了蜘蛛侠的每一次战斗记录,不是再是为了评估威胁,而是为了看那个少年在每一次救人之后,有没有安全离开。
他不是在看一个需要被制衡的力量。他是在看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孩子。
危险人物需要控制在身边,而一个无辜可怜的孩子更需要放在身边了。
布鲁斯韦恩开始在脑子里草擬一个收养协议的框架,需要偽造哪些文件,如何解释这个孩子的来歷,如何在不暴露蝙蝠侠身份的前提下完成所有法律手续。
韦恩庄园的客房多得能开酒店。
而这孩子看起来明显就没有监护人。
主控台的警报响了。
“本周第十五次了,布鲁斯少爷。”
阿福走到仪錶盘前,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两下,调出码头区的实时热成像图,“法尔科內和马罗尼之间的摩擦频率远超正常范畴。老首领的控制力出了裂痕,有人在搅局。”
“企鹅人。”布鲁斯关掉蜘蛛侠的数据界面,站起身。
明知是陷阱,但码头区的火箭弹不会等他。
陷阱也好,至少知道他在哪里,而他是唯一能在陷阱里把伤亡压到最低的人。
他走向那套战甲,手指划过胸口的蝙蝠標誌,把头盔戴上。
。。。。
东区水塔顶上,陈默正猫著腰揉自己酸痛的后腰。
今晚已经处理了四十来起小型案件,偷车的、抢手机的、抢完钱发现钱包是空的反被失主追著打的、抢完发现对方兜里只有一张过期的麦当劳优惠券当场失声痛哭的。
不是每个抢劫犯都值得用蛛丝。
有些直接在墙上贴张便利贴就嚇跑了,有些只需要他从高处咳一声就自动把赃物放回原处。
但说真的,没人觉得四十这个数字作为一个区一晚上的犯罪数量还是有些太夸张了吗?
这还只是他看到的啊。
“哥谭的犯罪率真的是靠我一个人摆平了。”
陈默搓了搓自己身上依旧线条分明的腹肌,这大概是唯一不用花钱维护的装备了。
今晚的夜巡只剩最后两条街,巡完就回去赶画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