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当然没把企鹅人带回家。
他背著企鹅人在雨里盪过两条街,终於在一栋废弃洗衣房的屋顶停下。
这里以前大概是真的做过什么正经生意,但现在只剩半块招牌和几台被拆得像退休机器人的烘乾机。
企鹅人趴在他背上,呼吸又轻又乱,嘴里还在很小声地喊妈妈。
陈默把人放到墙边,顺手把那把伞搁在离企鹅人手指三米远的位置,礼貌,安全,且非常不信任哥谭人性。
“好了,临时病房。”陈默蹲下来,快速给他检查伤口,“环境差,设备少,医生未成年,但是胜在医保可以全部报销,你要是醒了想投诉,请排队,我也想投诉。”
墙边几个水管还在滴水,地上有老鼠窜过去。
陈默看了一眼,想了想,又用蛛丝把周围几个出口粘住,只留了一个能让救护人员进来的口子。
“看见没,vip安全隔离区。”陈默拍了拍手,“虽然你是企鹅,但今天享受蜘蛛网豪华套房。不要谢我,我怕你以后真的谢我,有损我的清誉。”
陈默正准备掏手机假装自己是个无辜好市民碰巧遇见了哥谭的大反派,寻求一下警察的帮助,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披风落地声。
陈默转头,来挺快。
蝙蝠侠站在屋顶另一边,黑色披风贴著雨水,白色目镜先看企鹅人,再看陈默,最后停在那把伞上。
陈默沉默了一秒,先发制人:“在你问之前,我没有收集反派的奇怪癖好。我只是路过,发现一只重伤企鹅,然后我的超级智慧告诉我不能把他丟在雨里等死。”
蝙蝠侠看著他:“你偏离路线了。”
“哇哦。”陈默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追踪器,决定还是吐槽一下这一点。“你有没有那种叫隱私边界的东西,还是都被小丑拿去做气球了?”
蝙蝠侠依旧不搭理俏皮话,只是安静的走到企鹅人身边,半蹲下,检查了一下伤势。
动作很快,也很准,完全不像陈默刚才那种“希望这根绷带能行”的民间医疗方案。
“他一时半会死不了。”蝙蝠侠说。
陈默鬆了口气,又立刻警惕起来:“你这句话在听起来不太像安慰啊,像判决书前半句。”
蝙蝠侠抬手打开通讯:“戈登。企鹅人重伤,需要医疗和押送。黑面具袭击痕跡。优先封锁周边。”
陈默举手:“他这个状態去医院了会依旧被追著杀吧。”
蝙蝠侠站起身:“所以他会进黑门。”
陈默张了张嘴,本来想反驳,结果脑子里很不爭气地自动补全了哥谭黑帮生態学。
黑门监狱。
哥谭常规犯罪者大型中转站。
对普通人来说那叫坐牢,对企鹅人这种人来说,可能更像回老家参加亲戚聚会。
打眼一看全是亲人,和回家了一样倍感亲切。
陈默低头看了看企鹅人,又看了看蝙蝠侠,心里默默吐槽。
確实,黑门里明面上没人敢进去补刀,暗地里企鹅人的人脉未必比黑面具少。哥谭真好,连监狱都能当保护性住房。
“好吧。”陈默摊手,“把企鹅送回企鹅馆,听起来很合理。虽然这个企鹅馆带铁门、警棍和高概率帮派斗殴。”
蝙蝠侠看了他一眼:“你救了他。”
“我知道。”陈默说,“我也很震惊。今晚我的职业范围已经从公路救援、儿童午餐押运,扩展到濒危反派急救。再这样下去我该註册非营利慈善组织了。”
企鹅人像是听见了什么,虚弱地动了一下,喉咙里又挤出半个词:“妈……”
陈默立刻低头:“在这在这,別叫了,妈妈要去打黑面具了。你乖乖去黑门疗养,那里伙食可能不怎么样,但至少不会有人在巷子里给你做永久下线服务。”
蝙蝠侠的目镜微微转向他。
陈默被看得头皮发麻:“干嘛?我在提供情绪支持。虽然方式很不专业,但我刚才確实有效稳定了病人。”
远处警笛声开始靠近。蝙蝠侠没有再多说,只把一个小型信標丟在企鹅人旁边。红点闪了一下,旧洗衣房屋顶立刻变成哥谭警局今晚又一个倒霉的加班坐標。
陈默看向北区方向:“你那边呢?分拣中心?”
“黑面具在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