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邳牧府,內堂。
当最后一抹夕阳隱去的时候,甘夫人刚刚整理好仪容。
“夫人肤如白玉,真是太好看了!”侍女忍不住奉承了一句。
“走吧,跟我去偏厅。”甘夫人眉眼含笑,“別让二位先生等得著了急。”
不多时。
偏厅屏风之后,转出主僕二人。
“见过夫人!”鲁肃和糜竺连忙起身行礼。
“二位先生免礼。”
甘夫人微微欠身还礼,示意二人入座,隨即看向鲁肃:
“玄德托糜別驾带给贱妾的书信,我已看过。
玄德於信中极言,先生名重江淮,身负大才。
今来徐州,实乃玄德之幸、鄙州之幸、汉室之幸也。
若有见教,但说无妨。”
“夫人过誉了,肃怎敢当此褒奖。”
鲁肃拱手道:
“今使君提兵在外,身当袁术之锋,一时之间,难分胜负。
下邳一城,上系使君家眷,下系將士老小,可谓命脉所在。
故使君出征之日,委益德將军谨守此城。
益德勇烈,忠心可嘉,然性情刚猛,又好酗酒。
酒后意气难制,极易与诸將生隙,与部曲失和。
前日使君差人打探,已尽知其事,心中忧虑重重。
皆因眼下丹阳军旧部尚在,小沛吕布又虎视眈眈。
一旦祸起萧墙,非但城池不安,夫人与闔家老小,亦將受累。”
说到此处,鲁肃稍稍舒缓语气:
“益德与使君恩同骨肉,天下皆知。
其於士卒多有怠慢,於夫人却素来恭谨。
他人劝諫,或以为干涉其权,未必肯听。
唯夫人一言,出自亲情,益德断不敢轻慢,亦不忍违逆嫂命。
若能时常稍加规劝,令其少饮、少怒、少与外將爭执,静候使君回军。
则一城安稳,闔府平安,兄弟之义亦可保全。
此肃所以冒昧来访故也。
惟夫人裁之。”
甘夫人闻言,秀眉微蹙,眼中掠过一丝忧色。
她跟隨刘备的时间虽然不长,却深知张飞性情暴躁,不好相处。
可她也不忍丈夫在外血战,还要担心家宅不安。
略一沉吟,她看向糜竺。
毕竟糜竺身为別驾从事,是除了刘备以外的徐州最高官员。
而且跟隨刘备的时间更长,还是迎接刘备入徐的关键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