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鹤清正按着盛灼头部的穴位。他的动作娴熟而专注。水珠偶尔顺着盛灼被打湿的发梢滑落,滴在宋鹤清的手背上,带来细微的凉意。
安静的氛围里,只有水流轻缓波动的声音。
宋鹤清斟酌了片刻,还是开了口,声音比平时更柔和几分,带着一丝试探:“阿灼,大哥知道我来京市了,想约我见面吃个饭。”
大哥,就是那位同父异母的兄长宋桦。
虽然宋桦厌恶容曼仪,但却对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还算不错,始终是有感情的。
毕竟在同一屋檐下相处十五年。那十五年他在大哥面前一直很乖顺,从不跟大哥争抢,两人相处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与和谐。
宋桦没有继承父亲的钢材生意。而是在法律界闯出了自己的一片天。
他大学学的法律专业,在校期间就是风云人物,参加过不少公益诉讼,口碑很好。
毕业后几经辗转,最终在京市扎根,创办了如今知名的“桦清律师事务所”,麾下精英云集。
平时工作很繁忙,两兄弟除了过年时能看到,平时没其他见面的机会。
只是过节或者过生日时,会互相打电话询问对方近况,关心对方。
今年六月份时,宋桦过生日,宋鹤清在他生日当天打去电话,问工作近况,问身体是否安康,问是否找到对象云云……
那天宋桦跟他一直聊到了深夜。
想来这些年大哥过得虽然风光,但也辛苦。
京市这片名利场,水深浪急。想要出头并非易事。好几场官司打赢后,甚至遭遇过性命威胁。
虽然挣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但还是想过平静的日子。
这次宋鹤清难得来到京市,有机会能去见见大哥,他心里也是很期待的。
手指按摩的动作不自觉地放缓,等待着盛灼的回应。
盛灼依旧闭着眼,浓长的睫毛在氤氲中染上一层水汽。脑海回想起与宋桦仅有的几次照面。
那个男人看他的眼神很锐利,还有一种毫不掩饰的厌恶与不满。
这种厌恶与不满来得莫名其妙。
盛灼心中嗤笑一声。
他看不惯的人很多,宋桦绝对算一个。
盛灼终于开口:“吃完饭就回来。明天录完歌我要在房间看到你。”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掌控感。
宋鹤清悬着的心落下,手指重新注入力度,轻声应道:“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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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傍晚,宋鹤清换上驼色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件黑色羽绒服,一条柔软的白色羊毛围巾将他大半张脸遮住,只露出一双清透的桃花眼和光洁的额头。
京市的北风如刀,呼啸着刮过街道,带着干冷的刺痛感。
即便宋鹤清穿得很厚实,但在走出酒店的瞬间,刺骨的寒风还是吹得他瑟瑟发抖。
等到了宋桦居住的高档小区楼下时,他的眼睛和鼻尖都冻得通红。
坐电梯上楼,他按了门铃没几秒宋桦就开门了。
宋桦穿着居家的灰色羊绒衫,身姿挺拔,气质沉稳内敛。
他见到宋鹤清这副模样,眉头蹙起:“该提醒你戴个帽子和口罩的。”
“没事的大哥,一会儿就暖和了。”宋鹤清笑着进门,一进门就感受到了充足的暖气,舒服多了。
他正弯腰换鞋。忽然温暖宽厚的手掌覆上他冻得有些僵直的手,轻轻搓揉着,试图将热度传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