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
林越洲从西装内袋里抽了一张讣帖,黑底白字,烫金的边角压着一道族徽的印痕。
这是老燕京官绅才讲究的规矩,现在已经不怎么常见了,但有些贵胄之后,还保留着这份体面。
一报姓氏就知道根在哪儿。
谁是上三旗的后裔,谁家里出过御前侍卫,谁祖上跟着王爷打过仗,一句话就能把辈分和门第摆得明明白白。
虽说燕京现在掌权的几支门楣和旧时的贵族没什么干系,但毕竟这些人扎根燕京几百年,关系网盘根错节。
他们的话,还是有人愿意听的。
圈子里的人也都心照不宣,在这种面子情分上,礼数总得做足。
“肇家老爷子仙逝,我过去一趟,估计要待两天。”
林越洲垂眼顺着她的发丝往下,腕骨虚搭在她的腰上,“你要是觉得没劲我安排人送你回沪?到时候我。。。”
“我要不一起去吧?”沈意眨了下眼,不疾不徐地打断他,“我记得肇老爷子和爷爷也算故交。”
她倒是没吊唁的那份心思。
只是林越洲身边的朋友她素来没怎么留意,也没放在心上。
所以现在想绕过林越洲去查当时在纽约私人山庄的那个神秘人确实有些麻烦。
葬礼这事对她来说是个机会,圈子里大部分有头有脸的小辈都会到,正是认人脸探口风的好机会,说不准能问出点蛛丝马迹。
林越洲没直接答应,只是眸光沉沉地望着她。
也不说话,嘴边荡着似有若无未达眼底的笑意。
四目相对,周遭似乎都绷着股莫名的张力,纯粹的心理战。
最后还是沈意在他怀里踮了踮脚,非要他给个态度。
“你哥已经到了。”
打量了她许久,林越洲才开口,嗓音很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的拒绝还挺委婉的,所以沈意干脆就装作没听懂,勾着他的食指漫不经心的晃了下,带着撒娇的软劲儿。
“我又不跟他,我是跟你的嘛。”
怕林越洲又要回绝,沈意又不择后路的补了一句,“再说了,我们有婚约在身,我作为你的准未婚妻陪你一起去不是应该的吗?”
林越洲眉峰微蹙,没说话。
不再像之前那样有求必应,反而有些斟酌犹豫。
主要是场合不对,葬礼不是能胡闹找乐子的地方,圈子里衙内扎堆,他未必能时时顾着她。
其次是他这回也是真没猜出来沈意想干什么,居然主动拿婚约这事来说服他。
这不是她一贯的作风。
他始终沉默,并不分明的心思藏在眼底,眼底暗色沉降。
沈意有些莫名,牵着他的手僵了一瞬,也有些恼了。
从他怀里挣出,别过头转身就要去抱自己的电脑。
有点困惑又有点不爽,态度瞬间就冷了下来,“不让去算了,我回沪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