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铮的“能熟的都会”显然包含了某种我尚未领教过的暗黑料理天赋。
因为半小时后，当我看着桌上那盘黑乎乎、形状可疑、边缘焦到卷曲的物体，实在无法把它和“能吃”两个字联系到一起。
“这是什么？”我用筷子戳了戳那坨东西，发出“咔”的一声脆响——像戳到了一块烧焦的木头。
康铮坐在我对面，坐姿端正，表情诚恳：“炒鸡蛋。”
“……你确定不是木炭？”
“鸡蛋。”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俺放了三颗。”
我沉默了三秒钟。三颗鸡蛋，以一种焦炭的形态呈现在我面前，这何尝不是一种行为艺术。
“你平时就吃这个？”
“嗯。”
“能熟的都会”——确实，熟了。熟过头了而已。
我叹了口气，起身走到灶台前。灶膛里的炭火还没完全熄灭，锅是铁锅，虽然旧但刷得很干净。我翻了翻他碗柜里的东西：盐、酱油、一小罐猪油、一把干辣椒、几瓣蒜，还有一个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老姜。
“你家院子里的茄子能摘吗？”我问。
康铮站起来：“能。”
“辣椒呢？”
“能。”
“那你帮我摘两根茄子，一把青椒。”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有话要说，但最终什么也没说，转头出去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半掩的柴门后面，低头开始刷锅。
锅烧热，舀一勺猪油滑下去，猪油在锅底化开，散发出一种温暖的动物脂肪香气。蒜拍碎，干辣椒掰段，扔进去爆香。
康铮端着茄子和青椒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我把茄子下锅。
“滋啦”一声，白色的蒸汽腾起来，混着蒜香和辣味，整个厨房瞬间活了过来。
他站在门口没动。
我转头看了他一眼：“愣着干嘛，进来啊。”
他走进来，把茄子和青椒放在灶台上，然后退到一边，站得很规矩。但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坐在矮凳上，而是靠在门框上，目光直直地盯着锅——不对，准确地说是盯着我拿着锅铲的手。
我翻炒了几下茄子，等它变软，加入切成块的青椒，再放盐和一点点酱油提鲜。不出五分钟，一盘青椒炒茄子上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