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里推村里,县里推乡里。
大半年折腾下来,问题还在原地。
“我就问一句,他王大锤占了我的地,该不该还?”赵满仓把菸头狠狠按灭在桌上,“你们当官的总得给我个说法吧?”
周晨没急著表態。
他问了一个关键问题:“你家的宅基地有没有確权证?”
“有!”
赵满仓站起来,进里屋翻出一只塑胶袋,抽出张发黄的纸。
“这是九二年发的宅基地使用证,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东至张家院墙,西至王家老屋墙根。他王大锤的老屋拆了盖新房,地基往东移了半米,这不就是占我的地?”
周晨接过使用证,仔细看了看。
证是真的。
但四至描述太模糊,“王家老屋墙根”这个参照物已经被王大锤拆了。
“王大锤那边有没有宅基地证?”
“有,但他那个证是后来补办的,跟我这个对不上。”赵满仓咬著牙说。
周晨把证还了回去。
“赵大哥,光靠这张证不够。得找国土部门来实地测量,用原始的地籍档案確认边界。你愿不愿意走这个程序?”
赵满仓愣住了。
“找他们测量要花钱吧?”
“测量的费用不用你出,这是政府的职责。”
“王大锤愿意吗?”
“这个我来协调。”
赵满仓迟疑地看著周晨:“你说的是真的?不是又来糊弄我的?”
“赵大哥,我要是糊弄你,我今天不用跑这一趟,在办公室打个电话就行了。”
赵满仓没吭声,又点了一根烟。
抽了半根,他掐灭菸头。
“行,我信你一回。但我把话撂这儿,你要是跟前面那些人一样没下文了,我下回直接去市里。”
“你给我两个星期。”周晨伸出两根手指,“两个星期內,我给你一个明確答覆。”
从赵满仓家出来,周晨去了隔壁的王大锤家。
王大锤不在,开门的是他老婆。
烫著捲髮,穿著碎花睡衣。
“你是乡里来的?又是为了赵满仓那事?”女人满脸不耐烦。
“大嫂,王大锤什么时候回来?”周晨问。
“他去县城进货了,下午才回,有事你跟我说。”
“行。大嫂,你们家盖新房的时候,施工队的图纸还在吗?”
女人眼神有些躲闪。
“图纸?什么图纸?”
“建房施工图。打地基之前,施工队画的定位图。”周晨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