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晨回到臥龙乡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乡政府大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几间办公室还亮著灯。
他刚把车停好,就看到乡党委书记陈大山正站在办公楼的台阶上,像是在特意等他。
“回来了?”陈大山迎了上来,脸上带著一种努力想要表现出亲近,却又有些彆扭的笑容。
“陈书记,您还没下班?”周晨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等你呢。”陈大山说著,很自然地接过周晨手里的公文包,“走,去我办公室,有事跟你商量。”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周晨有些意外。
要知道,自从他来了之后,这位一把手书记虽然明面上没给他使过绊子,但骨子里的疏远和提防,是个人都能感觉得到。
进了办公室,陈大山亲自给周晨泡了杯茶,这更是破天荒头一回。
“今天县里的事,我听说了。”陈大山开门见山,看著周晨的眼神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佩服,有感慨,甚至还有一丝后怕,“你小子,真是深藏不露啊。齐胜利那样的滚刀肉,都能被你三下五除二给收拾了,不简单。”
“陈书记过奖了,我就是实话实说,主要还是王县长明察秋毫。”周晨谦虚道。
“行了,在我面前就別来这套虚的了。”陈大山摆了摆手,身子往前探了探,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周晨,我今天跟你交个底。以前,是我陈大山有眼不识泰山,总觉得你年轻,又是从上面下来的,怕你眼高手低,把事情搞砸。毕竟,我在这臥龙乡干了快十年,因为那个黄芪项目,挨了处分,我是真怕了,不敢再折腾了。”
他长长嘆了口气,脸上的皱纹显得更深了。
“但是今天这事,让我看明白了。你不是来镀金的,你是真实心实意想给老百姓干事的人。而且,你有能力,有魄力,更有手腕。我老了,思想也僵化了,这臥龙乡的未来,还得靠你们年轻人。”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倒让周晨有些动容。
“陈书记,您是老前辈,我以后还得跟您多学习。”
“学习个屁!”陈大山难得爆了句粗口,隨即又觉得不妥,摆手道,“我的意思是,以后你分管的工作,你放手去干,乡党委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谁要是在背后给你下绊子,使黑手,你告诉我,我第一个不饶他!”
这是在表忠心?
周晨心里跟明镜似的,陈大山这番姿態,一半是出自真心,另一半,也是看清了形势。
他知道自己这艘船已经傍上了县里甚至市里的大码头,再跟自己对著干,那就是不识时务了。
“那我就先谢谢陈书记了。”周晨顺水推舟,“正好,有件事还真得请您这位一把手出面。”
“说!”
“上河村小学的事。我打算用省下来的钱,先加固一下校舍。这事,得跟县教育局打报告,走程序。我怕我人微言轻,他们不重视。”
“我当是什么大事呢!”陈大山一拍胸脯,“这事包在我身上!我明天亲自给教育局的冯局长打电话。我以前在县委党校当副校长的时候,我还给他上过课,这点面子他还是要给的。”
“那太好了。”周晨心里一松,有个一把手出面,事情確实能省不少麻烦。
从陈大山办公室出来,周晨感觉浑身都轻鬆了不少。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这是干事的基础。
如今乡里的两位主官,一个被彻底打怕,一个主动投诚,他在臥龙乡的局面,算是彻底打开了。
……
第二天上午,乡建站就把修路工程的招標公告给贴了出去,同时在县里的招標网站上也掛了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