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谭鬆开手,堆了一脸褶子笑,朝刘北拱了拱手,
“刘北啊,別往心里去。西北这人就那脾气,嘴上没把门的,其实心不坏……”
刘北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老谭又说了两句不痛不痒的场面话,见刘北没什么反应,识趣地转身追樊西北的队伍去了。
山脚下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又只剩下了刘北,樊哈儿父子三人。
樊哈儿揉著后脑勺,蹲在地上,小声嘟囔:“我就帮北哥举了一下枪……又没打……爹你打我干啥……”
“再打,管你是我爹还是狼,我直接把你生娃的那个玩意儿打爆。”
樊栓柱正背对著他敲菸灰,听到这句话,手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麵皮抽搐了几下,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你说什么?”
“没……没说什么。”
樊栓柱深吸一口气,把烟杆插回腰间,指著儿子鼻子骂道:“你是长没长脑子吗?刚才要是真打起来,死人了怎么办?死了人,刘北得偿命,你跟著举枪,你也得偿命!到时候两家人全完蛋!”
“啊……还会这样子的吗?”
樊哈儿张了张嘴,这些,他压根没考虑过。
刘北这时走过来,拍了拍樊哈儿的肩膀,
“栓柱叔说得对。哈儿,以后別这么衝动。不是你的事,別隨便往里掺。”
“那怎么不是我的事?”樊哈儿站起来,“你是我兄弟!樊西北欺负你就是欺负我!下次他再敢这样,我照样上!我爹要是还敢拦——”
他看了一眼他爹,咬了咬牙,“我就突突突的,就算把他造娃的那个玩意射爆了也突突!”
樊栓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某个部位,又看了看儿子,太阳穴的青筋跳了两跳。
造孽。
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生出这么个东西。
“是自己生的!是自己的生的。自己生的,再怎么不孝顺,也得忍著!!!”
刘北赶紧伸手捂住樊哈儿的嘴,“行了行了!別说了!你再说下去,你爹今晚就不打猎了,先打你。”
樊哈儿被捂著嘴,含含糊糊还在嗯嗯嗯。
刘北没鬆手,拉著他就往山道上走,“走了,打猎去。別浪费时间了。”
樊栓柱缓了好一阵,才把胸口那口气顺下来,扛著枪跟了上去。
三人沿著山道上行,绕过了樊西北那一伙进山的方向,从东侧的小路切入密林。
月光被树冠切碎,落在地上像一地碎银。
刘北走在最前面,脚步又稳又轻。
樊哈儿在中间举著煤油灯照路,樊栓柱断后,时不时回头扫一眼。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林子越来越深,越来越静。
连虫鸟的叫声都听不到了,只剩下脚底踩碎枯枝的细响。
就在这时,刘北停了下来。
他的视线里,前方偏左的方向,出现了一个淡红色的光点。
模糊的,跳动的,在一片漆黑的林影深处闪了两下。
红色,代表著附近出现了猎物。
“走,去那边!”刘北指了个方位。
“那边是三里坡。”樊栓柱也认出来了,一把拽住刘北胳膊,“那是三里坡方向,不能过去。那片林子地形复杂,夜里容易迷路。前两年有人进去过,差点没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