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缕阳光翻过百草岭山脊,从竹楼篾条编的窗缝里钻进来,在火塘边的羊毡上撒了一把碎金。
朝列若盘腿坐在羊毡上,双手搭在膝盖。掌心的竹牌泛著温润的青光,圣虫纹路里偶尔闪过一丝青荧,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睡觉。
火塘心诀在经脉里慢慢转著,一个周天、两个周天……炼气三层的灵气团在丹田里稳稳地转,莹白色的气旋比二层的时候凝实了三倍多,转起来一点不卡。断骨早好了,连疤都没留下——火塘心诀的滋养加上圣虫灵韵的温养,他的身子骨比同龄修士结实得多。
他故意催动灵气冲刷经脉,拓宽了好几倍的脉道像通了水的山涧,灵气奔涌的时候带著轻微的呼呼声,这是炼气三层修士才有的动静。
“呼——”
朝列若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凝成一团,在晨光里泛著淡淡的金色,落到地上把细灰震开了半寸——灵气够纯才会这样。
他试著催动丹青透视,瞳孔里泛起淡金。视线穿过竹楼墙壁,看见寨子里的灵气像银色的雾在流动。灵气最浓的两处,一个是圣女木楼,一个是百草岭苦蕎地——前者的暖光和竹牌一个路数,后者的幽青是圣虫灵脉的顏色。
比昨晚看得清楚了些,但还是模糊,得等共鸣度再高点才行。
“列若,醒了?”
阿嫫在火塘边说话。她穿著深蓝色麻布上衣,衣襟上绣了三朵马樱花,正用长柄木勺翻著火塘边的苦蕎粑粑,焦香混著松木的烟火气灌满了竹楼。
“嗯。”朝列若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噼啪响了几声。突破后残留的那点滯涩感全没了,浑身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锦鸡蹲在窗台上,正用嘴梳毛。金绒般的羽毛尖偶尔闪过一丝极淡的火光,快得看不清。见朝列若起来,它立刻昂起头:“老表,今天还去苦蕎地?本锦可不去,昨天天不亮就跑了一大早,腿都酸了!”
朝列若没理它,走到门口推开竹门。
晨风裹著苦蕎的清甜和松针的凉意扑在脸上。远处传来寨民们早起干活的声音,山涧的水声叮叮咚咚。他甚至能听清百步外苦蕎地里虫子叫——炼气三层的耳力,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听说朝列若当了少寨主候选人?”不远处的土坯房旁边,两个穿青色短褂的寨民压著嗓子说话,但逃不过朝列若的耳朵。
“麻里赫死在祭坛上,麻家能甘心?昨天我亲眼看见麻里尔在寨口磨刀,说要替堂兄报仇呢!”
“麻里尔才炼气二层巔峰,怎么跟朝列若打?人家是实打实的炼气三层,听说还得了圣虫庇佑,昨晚上那场米糰雨,就是圣虫显灵!”
朝列若收回目光,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炼气三层,在蜻蛉寨同辈里確实没对手了。但他知道还差得远——献祭倒计时不到一年了,青白双星一晚比一晚亮,阿咪尼的害怕像根刺扎在他心上。
他握紧竹牌,圣虫虚影在纹路里闪了一下,温润的触感好像在回应他。
“別听他们瞎说。”阿嫫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递过来一块刚烤好的苦蕎粑粑,还塞了一小瓦罐蜂蜜,“少寨主之位要通过祭山试炼才能定。除了你和麻里尔,白族的段云溪也在候选名单里。他性子稳,你们多亲近亲近。”
朝列若心里一动。白族盟友?倒是印证了巫祖虚影说的三族同源。他接过饼咬了一口,外皮焦脆,里面软糯,混著天然的甜味在嘴里化开。
“知道了阿嫫,我心里有数。”
“他们不敢明著来,但肯定会找机会试探。”朝列若擦了擦嘴角的饼屑,“麻家靠著沐家,背后有人撑腰,自然不甘心失势。”
锦鸡扑棱著翅膀落在他肩头,爪子抓得紧紧的:“来一个本锦啄一个!上次没把麻里赫的眼珠子啄瞎,算他走运!”
朝列若笑了笑,转身往寨中心走。他想去看看祭山台的试炼规则,没走多远,就被一道不怀好意的声音叫住了。
“朝列若,听说你突破炼气三层了?不会是用了什么歪门邪道,糊弄寨里人的吧?”
麻里尔带著三个跟班堵在巷道口。他穿一身黑色劲装,左脸一道斜长的疤从眼角一直拉到下巴,是当年跟麻里赫打猎时被凶兽抓的。他双手抱胸,眼神阴狠,周身炼气二层巔峰的灵韵虽然没麻里赫厚,但透著一股狠劲。
三个跟班都是炼气一层,穿著粗布短打,故意挺胸凸肚装凶。其中一个还伸手推了朝列若一把:“我们家少主说话,你敢不答应?”
朝列若纹丝不动,那跟班反而被灵力弹得后退两步,差点摔倒。他抬眼看向麻里尔,语气很淡:“让开。”
“好大的口气!”麻里尔气得笑了,猛地一拳砸过来,拳风带著灵韵,直取朝列若胸口,“今天我就替寨里人看看,你这炼气三层是不是假的!”
这一拳又快又狠,是麻家祖传的《裂山拳》,寻常炼气二层根本挡不住。周围看热闹的寨民惊呼出声,有老太太下意识捂住了眼睛。
朝列若面无表情。侧身避开拳风的瞬间,右手掌心凝起一团莹白的灵气,不闪不避,直接拍向麻里尔胸口。
他没动用丹青道术,纯粹拿炼气三层的实力硬压——要立威,就得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他的强不需要任何花架子。
“嘭!”
一声闷响,灵气碰撞的气浪把周围的苦蕎秸秆吹得沙沙响。麻里尔只觉一股大力涌来,胸口像被锤子砸了一下,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土墙上。墙上的土簌簌往下掉,他张嘴喷出一口血,染红了胸前的黑衣服。挣扎了半天也没能站起来,眼里全是惊骇和不甘。
三个跟班嚇得脸都白了,腿发软,哪里还敢上前。人群里传出低低的惊嘆声,几个原本不服气的年轻修士都低下了头。
朝列若慢慢走到麻里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声音不大,但整个巷道都听得清清楚楚:
“同辈之中,没人是我对手。你们不服,可以一起上。”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没人敢应声。看热闹的寨民们眼里都是敬畏,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大多是夸朝列若厉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