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族苍山剑派的掌门,筑基巔峰的剑修。”老毕摩说,“他是三族盟约中白族一脉的传人,和白洁夫人有血缘关係。三年前他来蜻蛉寨祭拜先祖的时候见过阿咪尼,答应过危难时会出手相助。”
朝列若握紧令牌,心里有了数。
“不过,有个前提。”老毕摩看著他,目光严肃,“你得先过了麻赫尔这一关。他知道你要去送阿咪尼,肯定会在寨门口拦你。你要是连他都闯不过,就別提断魂坡了。”
朝列若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的马樱花印记。
那朵红花在火塘的光里,像活的一样,花瓣微微颤动。
第二天,辰时。
蜻蛉寨的雾气还没散尽,寨门口已经站满了人。
阿咪尼穿著红色的圣女盛装,百褶裙上的银饰在晨光里闪,发间插著蜻蛉银簪,脸上蒙著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她手里握著墨玉笛,腰间掛著半块竹牌,站在圣女木楼前的青石台阶上。身后的阿雅橘和几个侍女,眼眶都红红的。
寨门外,三匹黑马踏著晨雾走过来。
为首的正是沐云飞。他今天换了一身崭新的黑色锦袍,腰上掛著短刀,刀鞘上刻著沐家的蛇纹,脸上那道刀疤在晨光里格外刺眼。他身后跟著两个黑衣卫,气息沉沉的,都是炼气五层的修为。
“圣女,吉时到了,请上车。”沐云飞翻身下马,抱拳行礼。姿態恭敬,语气却冷得像铁。
他身后,一辆黑色的马车停在寨门口。马车四周掛著黑布帘子,透不进一丝光,像一口移动的棺材。
阿咪尼没有动。
她的目光越过沐云飞,越过寨门,落在火塘屋的方向。
朝列若站在那里。
他穿著阿嫫缝的青色麻衣,腰上繫著马樱花葯囊,手里握著墨影笔,锦鸡蹲在肩头。晨雾在他身边繚绕,看不清表情,但阿咪尼能感觉到——他在看她。
隔著半座寨子,两个人的竹牌同时发烫。
“圣女。”沐云飞的声音冷了几分,“家主在滇池等著您。耽误了吉时,谁都担待不起。”
阿咪尼收回目光,提起裙摆,一步步走下台阶。
银铃轻响,花瓣飘落。
她经过沐云飞身边时脚步没停,径直走向那辆黑色马车。沐云飞伸手想扶她,被她轻轻避开。
“我自己能上。”
她踩著木凳上了马车,帘子放下来,遮住了身影。银铃的最后一声响,在晨雾里消散了。
“启程!”沐云飞翻身上马,一声令下。
马车轮子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往南驶去。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挡在了寨门口。
朝列若站在那里,墨影笔横在身前,目光平静。
“让开。”沐云飞眯起眼睛,手按上了刀柄。
“我不是来找你的。”朝列若看都没看他,目光越过马车,落在寨子边的大青树下。
麻赫尔从树后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著一身黑色麻袍,头上缠著黑布包头,腰上掛著一柄青铜弯刀,刀鞘上刻著狰狞的兽首。那只独眼死死盯著朝列若,眼底全是怨毒。
“朝列若,你想拦圣女的车驾?”麻赫尔的声音沙哑得像铁器摩擦。
“我是来送她的。”朝列若说,“圣女远行,蜻蛉寨的少寨主候选人,不该送一送吗?”
麻赫尔冷笑一声:“你杀了我侄儿,还想踏出这个寨门?”
“祭坛生死斗,胜者生败者死,这是蜻蛉寨三千年的规矩。”朝列若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寨门,“麻赫尔,你身为寨主,不会连这个规矩都要废吧?”
周围的寨民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麻赫尔脸色铁青,独眼几乎要喷出火来。他盯著朝列若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好!好一个少寨主候选人。”他一挥手,“让他送。我倒要看看,你能送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