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深夜,江城的冷风带著刺骨的湿意。
她跑出急诊大楼,拦下一辆刚停稳的计程车,一把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去老城区,三合巷!快点!开快点!”
司机被她这副披头散髮、手背带血的模样嚇了一跳,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窗外的霓虹灯影拉成模糊的直线。
夏晚意整个人蜷缩在后座上,冷汗湿透了贴身的病號服。
她不停地催促著司机,心臟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撞击著肋骨。
二十分钟后,计程车一个急剎,停在三合夜市的巷口。
夏晚意推开车门,將一张百元钞票扔在副驾驶上,连找零都没拿。
夜市里依旧人声鼎沸。
劣质孜然的烟燻味、臭豆腐的发酵味、下水道的腥气混杂在一起,直衝鼻腔。
她踩著高跟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满是油腻泔水的青石板上。
手背上的血已经凝固,留下一道暗红色的乾涸血痕。
她不管不顾地推开挡路的人群,引来一片骂声。
“挤什么挤!赶著投胎啊!”
夏晚意连一个眼神都没给,目光死死盯著巷子深处那个熟悉的拐角。
脑海里全是陈安站在不锈钢餐车前,翻转黑铁锅的从容模样。
只要能见到他,只要能当面哭著求他,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她转过街角,脚步猛地停滯。
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卡死。
路灯昏黄的光晕洒下,照亮了那片满是泥水和烂菜叶的空地。
没有银光闪闪的餐车,没有轰鸣的猛火灶。
更没有那个腰间繫著帆布围裙、身上带著好闻的葱香味的男人。
原本陈安摆摊的位置,空空荡荡。
只有几只流浪猫在角落的垃圾桶里翻找著食物,发出警惕的叫声。
隔壁烧烤摊的李大锤正光著膀子,把一把羊肉串按在炭火上烤得滋滋冒油。
夏晚意双腿一软,踉蹌著扑到烧烤摊前,双手死死扒住满是油泥的铁皮架子。
“老板,陈安呢?卖炒饭的那个男人去哪了?”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带著浓浓的哭腔。
李大锤翻转著手里的肉串,抬头扫了她一眼,认出了这个那天来闹事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