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拿过那把大马士革流云刀。
刀刃切入带著筋膜的牛腱子肉,没有发出一丝阻滯的声音。
就像切开了一块嫩豆腐。
肉块被切成均匀的大块,落入滚沸的葱姜水中焯烫去腥。
案板的另一侧,放著三十几个小巧的粗陶碗。
八角、桂皮、香叶、草果、丁香、白芷、肉豆蔻……
三十几种中药材和香料,被他按著祖传配方的比例,精准地投入乾燥的铁锅中。
小火慢焙。
香料里的水分被一点点烤乾,挥髮油受热析出。
一股复合的草木辛香瞬间瀰漫开来,呛得人直咽口水。
陈安將焙好的香料装进纱布袋,扎紧袋口。
另起一锅,倒油,下入大块的冰糖。
锅铲不停搅动,冰糖融化起泡,从浅黄变成琥珀色,最后熬成深邃的枣红。
滚水浇入锅中,“刺啦”一声爆响。
水汽蒸腾,一锅完美的糖色熬製完成。
焯好水的牛腱子、猪蹄、肥肠、连同楚南梔送来的顶级和牛边角料,一股脑倒进深桶锅中。
老母鸡高汤打底,糖色上色,香料包沉入锅底。
陈安盖上厚重的木质锅盖,拧开文火灶的阀门。
接下来的四个小时,交给了时间和温度。
夜幕降临,星光美食广场迎来了客流的最高峰。
周围的牛排餐厅、日料店门口站著招揽顾客的服务员。
但今天,整个广场的空气里,似乎蛰伏著一头看不见的凶兽。
晚上八点整。
陈安伸手握住深桶锅的木质锅盖把手。
他手腕猛地发力,將沉重的锅盖一把掀开。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浓郁白烟,像一朵倒长的蘑菇云,直衝静电油烟净化器的吸风口。
哪怕马达转到了最大功率,也无法瞬间抽乾这股庞大的热气。
压抑了四个小时的滷肉香气,在开盖的这一秒,彻底迎来了大爆发。
肉脂的醇厚、糖色的焦甜、三十几味香料的深层复合香味。
这股味道化作实质的声浪,蛮横地席捲了整个星光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