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渍乾涸在玻璃茶几上,换下的衣服扔得满沙发都是。
夏晚意跌跌撞撞地走到厨房,拿起流理台上的电水壶。
水壶轻飘飘的。
她拧开水龙头,几滴生锈的黄水乾咳般喷出来,隨后彻底没了动静。
陈安走的时候,解除了所有代扣服务。
她甚至不知道该在哪个小程序里缴纳水费。
胃里的绞痛再次升级,像有一把锯子在来回拉扯。
夏晚意丟下水壶,弓著腰挪进臥室,重重地跌倒在木地板上。
她习惯性地將手伸进床头柜底下的缝隙,想找那个陈安平时备著的热水袋。
指尖摸索了一阵,却触碰到了一团柔软的布料。
她用力一扯。
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纯棉t恤被拽了出来。
这是陈安那天深夜搬家时,不小心掉在夹缝里的旧衣服。
夏晚意盯著这件t恤,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將衣服缓缓凑近鼻尖。
布料上残留著廉价洗衣液的皂香味。
在这股味道之下,还隱藏著一丝淡淡的八角大料味和葱油的焦香。
这是陈安的味道。
是她过去三年里,每天都要抱怨、嫌弃的穷酸味。
可此时此刻,这股味道却成了这间冰冷地狱里唯一的一丝温暖。
眼眶瞬间酸涩得发疼,蓄满的泪水决堤般砸落。
“好骗的提款机。”
顾星河那句恶毒的嘲讽,像魔音一样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迴荡。
为了那个靠老女人养著的人渣,她背上了五万块的高息网贷。
她失去了楚氏集团部门经理的光鲜职位。
她成了一个全网皆知的出轨笑柄。
而她亲手丟掉的那个男人呢?
夏晚意脑海里闪过星光美食广场上那座灯火通明的不锈钢岛台。
陈安穿著雪白的厨师服,手里端著几十斤重的黑铁锅。
滚烫的土猪油在锅底滋滋作响,金黄的炒饭散发著勾人的香气。
一晚上几百人的长队,一晚上突破五万的营业流水。
一个月下来,那就是上百万的净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