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在楚南梔震惊的目光中,陈安双手发力,直接將那份价值上亿的合同撕成了两半。
纸屑被夜风捲起,飘散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洋房我很喜欢,但我只接受按市场价支付租金。”
陈安拍了拍手上的纸屑,语气不容置疑。
“西区老洋房的商用租金,一年大概在两百万上下。我先欠著,从私房菜馆的利润里按月扣除。”
楚南梔呆呆地看著地上的碎纸。
她习惯了用金钱去衡量一切关係的稳固程度。
可眼前这个男人,硬生生砸碎了她的资本滤镜,把两人拉到了平等的水平线上。
他不要她的钱,他要的是堂堂正正地站在她身边。
一股陌生的暖流从心底涌起,楚南梔的眼眶微热。
她卸下了所有冰冷高傲的防备,肩膀鬆弛下来,嘴角扬起一抹绝美的笑意。
“陈老板算盘打得真精,空手套白狼,就把我的洋房租走了。”
陈安轻笑一声,从旧背包里摸出一个银色的保温杯。
他拧开杯盖,一股浓郁的红枣薑茶香味瞬间飘散出来。
热气蒸腾,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是他收摊前,用猛火灶剩下的余温,专门熬出来驱寒的。
陈安把保温杯递到楚南梔面前。
“拿著,暖暖手。”
楚南梔伸手接过,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男人的骨节。
粗糙的薄茧划过细腻的肌肤,带起一阵酥麻的电流,直击心臟。
她双手捧著滚烫的保温杯,低头喝了一小口。
辛辣的老薑混著红枣的甘甜,顺著食道滑入胃里。
像是在冰天雪地里生起了一盆炭火,五臟六腑都被这股暖意熨帖得舒舒服服。
就在楚南梔被这杯薑茶暖得通体舒泰时。
星光美食广场的冷风里,夏晚意正蜷缩在冰冷的不锈钢岛台旁。
她身上那件名贵的真丝风衣沾满了餿水和灰尘,冻得失去知觉的双手死死捂著痉挛的腹部。
胃里的酸水一股接一股地往上翻涌,喉咙里满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她张开乾裂的嘴唇,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却吸进了一肚子的冷风。
没有热水,没有热汤,甚至连一个避风的角落都没有。
她就像一条被主人遗弃的流浪狗,在深夜的街头独自品尝著自己种下的苦果。
无尽的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著她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