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初冬,向来冷得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入夜前,天空压下厚重的铅灰色云层。
今年的第一场雪,就这么毫无徵兆地砸了下来。
雪花被凛冽的北风裹挟著,像刀片一样扫过星光美食广场。
四周的露天摊位早早扯下了防风布,老板们躲在避风口直搓手。
唯独陈安那座高级不锈钢独立岛台前,人群挤得水泄不通。
队伍像一条长龙,蜿蜒到了两条街开外的十字路口。
初冬的寒风吹透了人们的羽绒服。
排在最前面的几个小伙子冻得直跺脚,双手插在口袋里打著哆嗦。
呼出的白气在半空中瞬间被风吹散。
可没有一个人愿意退出队伍。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著岛台上的那一排黑陶砂锅。
陈安穿著洁白的厨师服,身姿挺拔如松。
幽蓝色的猛火灶同时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十二个粗陶砂锅架在火眼上,锅盖边缘咕嚕嚕地往外顶著白色的泡沫。
刀刃接触水磨石案板,带出乾脆利落的“篤篤”声。
一根根水灵的白萝卜被切成均匀的滚刀块。
寧夏盐池的滩羊排,早已被陈安用秘制香料焯水去腥。
此时正躺在滚烫的砂锅里,和老薑、大葱一起翻滚。
陈安面无表情地揭开最中间那个砂锅的盖子。
“轰——”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羊肉脂香,混杂著白胡椒的辛辣,冲天而起。
白色的蒸汽在寒风中迅速凝结,化作一团巨大的白雾。
霸道的香味蛮横地撞进每一个食客的鼻腔。
队伍里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吞咽口水声。
“老板,我这份多加点香菜!”排在第一个的胖子红著眼眶大喊。
他冻得通红的双手死死捏著扫码付款的手机。
陈安拿起长柄木勺,將切好的白萝卜块分拨进砂锅中。
盖上盖子,转文火慢燉。
羊肉的油脂在高温下析出,渗入清甜的萝卜块里。
汤色渐渐从清亮转为浓郁的奶白色。
十分钟后,陈安关火。
厚厚的湿抹布垫著砂锅耳,稳稳地端到岛台的取餐区。
“您的萝卜羊肉煲。小心烫。”陈安语气平淡,顺手递过去一双一次性竹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