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转头看著他，眼神稍微柔和了一点：“景诚，你有话讲？”
李宇轩指著地图，“咱们现在的打法，是想把日本人赶下海。但我看，既然鬼子大部队要来了，咱们不如换个法子。这上海滩就是个大口袋，咱们就把这里当成一个『诱敌深入的死地。”
“诱敌？”顾祝同皱眉，“你想让上海沦陷？”
“呸！你才想让上海沦陷！我的意思是，把鬼子的主力全吸引到上海来。”
他们在北方平原能跑坦克，在那儿咱们打不过。但在这里，到处是河流，到处是弄堂，还有老子那八座炸不烂的防空塔。咱们把鬼子拖死在这里，用人命换时间，诱敌主力於华东，让他们『三个月灭亡华夏的牛逼吹不下去！”
校长看著李宇轩，又看看陈诚，最后长舒了一口气。
“景诚的话，糙，但理是对的。死守上海，诱敌主力，这是咱们的总体战略。”校长扫视全场，“从现在起，36师、教导总队，这些精锐全压上去。我要让上海变成一个绞肉机，绞碎鬼子的野心！”
就在苏州开会的时候，吴淞口外。
张大炮正领著几个旅的西北军，在滩头上干得热火朝天。
“都给我挖深点！那是陷坦克的坑，不是让你拉屎的坑！”张大炮光著膀子，胸口那道长征时留下的疤痕在阳光下异常狰狞。
为了迎接即將到来的鬼子第11师团，李宇轩给张大炮下了一道死命令：在海岸线上筑起三道“死亡防线”。
第一道，是没良心炮阵地。这种用汽油桶做的简易火炮，虽然准头差，但那十公斤重的炸药包拋出去，能在沙滩上轰出一个个地狱。
第二道，是李宇轩秘制的“陷阱区”。他们在沙滩下埋了大量的废钢铁和尖锐的竹片，上面铺著薄薄的沙子。
第三道，也就是最损的一道——李宇轩把上海所有化工厂的存货都拉来了。
“旅座，这玩意儿真好使？”一个小兵闻著大桶里散发出的恶臭，捂著鼻子问。
“好使个屁！”张大炮骂道，“这叫『生化迟滯战。司令说了，鬼子娇生惯养，闻到这臭气熏天的东西，先得吐个半死。到时候咱们趁著烟雾衝出去，给他们来个『马赛克式的洗礼！”
20日，清晨的阳光透过苏州行营那雕花的窗欞，却照不透屋里黏稠如墨的压力。
校长站在那张几乎被红蓝铅笔划烂的淞沪地图前，脸上的颧骨高高耸起，眼窝深陷。他手里攥著一份刚送达的战报，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那是第88师的伤亡统计，纸面上跳动的每一个数字，都是他用德械金子堆出来的精锐血肉。
“不逼了。”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屋里的侍从室主任和参谋们都愣住了。就在昨天，这位委员长还对著张治中咆哮，要求“不惜代价全歼陆战队”。
“委员长，您的意思是……”下属试探著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