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软被动地咀嚼着,那股混杂着肉香和男人身上霸道气息的味道,充斥着他的口腔。他心里的那点委屈和难堪,竟是莫名地被冲淡了几分。
敬酒的人一波接着一波。
霍危楼来者不拒。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不管是好话还是坏话,他都照单全收。
所有敬到温软面前的酒,都被他毫不犹豫地挡了下来。
他的酒量深不见底,一杯接着一杯,面不改色。
可温软却看得心惊肉跳。
他知道,宫里的酒都是陈年佳酿,后劲极大。霍危楼这么喝下去,迟早要出事。
他的腿伤还没好利索,本就不宜饮酒。
“将军,别喝了……”温软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哀求道。
“闭嘴。”霍危楼瞪了他一眼,又将一杯酒灌进了肚子里。
他的眼睛,已经开始泛红了。
就在这时,一个最不想看见的人,端着酒杯,缓缓地走了过来。
是李文才。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探花郎官服,脸上带着一抹自以为温文尔雅的笑容。
他先是对着霍危楼遥遥一拜,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几桌的人都听见。
“学生李文才,敬镇北王一杯。”
他刻意加重了“学生”两个字,像是在炫耀自己的身份。
霍危楼看着他,眼神冰冷,没有说话。
李文才也不在意,他的目光越过霍危楼,直接落在了温软的身上。
那目光里,带着一丝虚伪的、令人作呕的怀念和痛心。
“温软,”他轻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磁性,“许久不见,你……清瘦了许多。”
这话说得,仿佛他们之间还有什么情分未断一样。
温软捏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
“我与你,不熟。”他抬起头,迎上李文才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大声地说话。
李文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只一向只会哭的兔子,竟然还敢顶嘴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阴鸷,随即又被那虚伪的笑容所掩盖。
“温软,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当日之事,确实是我不对。可我也是有苦衷的……”他开始了他那套惯常的卖惨说辞。
“你的苦衷,就是转头去尚书府提亲吗?”一道冰冷的、带着浓浓嘲讽的声音,打断了他。
是霍危楼。
他慢慢地站了起来。
那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将李文才完全笼罩在内。
“李探花,”霍危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本王的媳妇儿,也是你能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