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两口水,嗓子终于能发出声音了。虽然嘶哑难听,像两块粗砂纸在摩擦。
温软动作一顿,眼圈立马又要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过来。”霍危楼说。
温软放下碗,乖乖地凑过去:“怎么了?”
霍危楼伸出完好的左手,扣住他的后脑勺,把人往下压了压。两人的额头抵在了一起。
“别哭了。”霍危楼看着他的眼睛,大拇指在那肿得老高的眼皮上轻轻摩挲,“再哭真成瞎兔子了。”
温软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憋回去:“我没哭……就是……就是眼睛疼。”
“撒谎。”霍危楼轻笑一声,牵动了背后的伤,疼得他眉头微蹙,但嘴角的弧度却没落下去,“老子还没死呢,这眼泪留着以后再说。”
“呸呸呸!”温软急了,伸手就要去捂他的嘴,“不许说那个字!不吉利!”
霍危楼顺势亲了一下他的掌心。
温软像是被烫到了,想缩手,却被霍危楼抓住了手腕。
“刚才在雪地里,不是挺凶的吗?”霍危楼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又是吼周猛,又是让老子闭嘴的。怎么,这会儿知道怕了?”
温软脸涨得通红,嗫嚅着不敢看他:“那时候……那时候不是急了吗……”
“挺好。”
霍危楼突然叹了口气,把温软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心口上。
那里,心跳沉稳有力。
“温软,老子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护过。”
霍危楼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少有的认真。以前都是他护着别人,护着边关百姓,护着手底下的兵。头一回,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郎中,跪在冰天雪地里,要跟阎王爷抢他的命。
“以后别这么傻了。”霍危楼说,“老子皮糙肉厚的,流点血没事。倒是你,那小身板,刚才要是撞实了,现在老子就得给你收尸了。”
“我不!”温软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突然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你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要是不护着你,我还是人吗?”
“再说了……”他咬了咬嘴唇,声音小了下去,却清晰地钻进霍危楼的耳朵里,“你要是没了……我也没家了。”
霍危楼怔住了。
这还是那个为了十两银子哭天抢地的小财迷吗?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只捡回来的小兔子,早就不是什么挡箭牌,也不是什么临时搭伙的过客。
这是他的命。
是他霍危楼哪怕拼着一身剐,也要护在手心里的软肋。
“傻样。”
霍危楼喉头发紧,用力把人往怀里揽了揽。虽然只有一只手能动,但那个怀抱依旧霸道得让人安心。
“放心。”他在温软耳边沉声承诺,“老子命硬,阎王爷不敢收。以后还得留着这条命,给你挣金山银山,看你变成个满头白发的老兔子。”
温软破涕为笑,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眼泪又把那块皮肤给打湿了。
但这回,是安心的泪。
“将军。”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