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确定,这不是梦。
他找到了。
他真的,找到他们了。
“将……将军……”一个神机营的士兵看着地上温软怀里抱着的、沾满血污的藤蔓,不确定地叫了一声,“那……那是龙血藤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截赤红色的藤蔓上。
那是他们这二十多天来,梦寐以求的救命药。
霍危楼的视线也落在了那藤蔓上,随即又缓缓地移到了抱着藤蔓不肯松手的那个瘦弱身影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温软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抱着那截比他自己还沉的龙血藤,一步一步,踉踉跄跄地朝着那个男人走去。
每走一步,他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疼得钻心。
可他不在乎。
他走到霍危楼面前,看着他那张瘦得脱了形的脸,看着他那条被打断的腿,看着他肩膀上那狰狞的伤口。
眼泪,终于没忍住,大颗大颗地砸了下来。
他想笑,想告诉他自己找到了药。
可他一张嘴,发出的却是压抑不住的、带着无尽委屈和心疼的哭腔。
“霍危楼……”
他伸出手,想去碰碰他,却又怕弄疼了他。
那只手,在半空中,抖得不成样子。
霍危楼看着他,看着那张被风雪吹得皴裂、沾满泥污、却依旧让他心疼得快要死掉的小脸,看着那双哭得像兔子一样的红眼睛。
他那颗早已被绝望和痛苦侵蚀得麻木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地揉碎了。
他缓缓地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沾满血污的手,用尽全身的力气,轻轻地覆上温软那张正在掉眼泪的脸。
那触感,粗糙,滚烫,像是烧红的烙铁。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地狱里传来。
“别哭……”
别哭,老子疼的是心
那声音沙哑、干涩,像是两块被风化了千年的石头在摩擦。
“别哭……”
短短两个字,却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温软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像是要把这二十多天里,所有的担惊受怕、所有的颠沛流离、所有的绝望和痛苦,都一次性哭出来。
他不管不顾地扑进男人怀里,双手死死地抓着他那破烂不堪的衣甲。他把脸埋在他那冰冷又坚硬的胸膛上,哭得撕心裂肺,像个终于找到了家的孩子。
“呜……霍危楼……你这个王八蛋……”
他语无伦次地骂着,拳头毫无章法地捶打着男人的胸口,却没舍得用半分力气。
霍危楼没有动。
他就那么靠着岩壁,任由这个小东西在自己怀里撒泼。
那瘦弱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隔着几层湿透的衣衫,他都能感觉到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