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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下雨了吗?”李寅殊看见程聿青湿漉漉的雨衣和靴子,还多戴了一个白色口罩。程聿青戴上雨衣的帽子,一张脸跟巴掌那样大,他站姿挺立,眼球像漂亮的玻璃珠子那样来回地转来转去。
程聿青心想,李寅殊总是对他问很多问题,倘若李寅殊把脑袋稍微探出窗外,也是能看到外面淅淅沥沥的雨点,所以他语气平平地嗯了一声,严谨地说,“从五点十分开始下的。”
这时门缝里挤出三花猫,程聿青先是看到猫,而后看到李寅殊家正对大门的一大面书柜,所以也忘了对猫的恐惧。
那是一面胡桃色调的复古书柜,柜门上面还做了刺绣,古色古香,它静静地立在那里,什么也不用做,对程聿青散发着无限的诱惑。
“你有好多书。”他不由感慨。灰色的连绵阴雨天,唯独程聿青的瞳孔在闪闪发光。
“还好,这不算多。”李寅殊谦虚地说着,他站在门边,看程聿青感兴趣便侧过身邀请,“要进来看看吗?”
程聿青刚想伸出脚,却想到他还有几家鲜牛奶没送,工作职责让他停滞不前,他收回脚步,语气也罕见可惜,“不行,我还要送牛奶的。”
又问,“大概二十分钟后,我能再来吗?”
李寅殊这时却不说话了。他的沉默让程聿青难得感到紧张。但这却是李寅殊第一次听见程聿青祈求的语气,满眼带着对书的渴望。
“可以,不用急。”
程聿青嘴角扬了扬,并且提醒道,“李寅殊,到时候记得给我开门。”
有很多次,程聿青忘了带宿舍的钥匙,那时室友都去干活了,他就只能干坐在门口苦等。所以他特别注重这个问题。
“好。”
程聿青下楼的时候跑得跟兔子那样快。李寅殊还想对他说慢一点,但人早已跑没影儿了。
送牛奶的时候,黏腻的风雨是很烦人的,此时程聿青变了心情,一想到可以李寅殊家里有一个大书柜,脚步也不由加快。
他比预计到达李寅殊家的时间早了一分钟,礼貌地敲了敲门,“李寅殊,我来了。”
门内传来脚步声。过了几秒,门被打开,程聿青看见了换了一身黑色常服的李寅殊。
“你来了啊。”李寅殊顺着他说话,又弯腰给他找拖鞋,“比我预计的还要快,进来吧。”
程聿青才得以细看李寅殊的家。入门右侧是一面黑漆六扇屏,隔绝了玄关和客厅,左侧便是厨房和餐厅,餐厅桌椅都是手工木雕,上面的纹理是程聿青看不懂的草木花鸟。
但程聿青最感兴趣的还是能一眼看到的大书柜。当程聿青鞋踩在干净的木地板,看着在地板流下的水痕又不太舒服地收回了脚。
李寅殊已经走去餐桌边的饮水机,他找杯子,问程聿青,“你喜欢喝茶吗?”
一时半会儿没有听到程聿青的声音。他转过身,发现程聿青正将湿漉漉的雨衣脱下来,细致地挂在外面的楼道栏杆上,又把满是水泥的雨靴也整齐地摆放在门口。
程聿青拿起他给的拖鞋看了看,穿上后似乎觉得很合脚,站着抬了抬脚,像在原地踏步。
他再次蹲下身,用随身携带的纸巾擦掉雨衣和鞋子流在玄关地板上的水渍。做完这些事情,才和看向他的李寅殊对视。
“怎么了?”他总感觉李寅殊在偷看他。
“没什么。”李寅殊问他,“你想喝茶吗?”
“可以。”程聿青找到垃圾桶把废纸丢进去。
李寅殊给他找出了一只青白色调的小瓷杯,釉面渲染得很细腻,程聿青稳稳地拿着,先闻了闻,是白茶香,他喝了小一口,觉得还不错,舌头不自觉舔了舔嘴唇。
李寅殊发现程聿青对任何事物都带着警惕,试探后觉得还不错,眉头也会轻松地施展开来。
程聿青朝着书柜走过去,中途发现李寅殊的房间角落杂乱地摆放了许多瓷器,有的放置着书画卷轴,有的插入了新鲜花枝。避开这些杂乱,他发现李寅殊看书也很杂,看古文诗词,看漫画小说,也会看插画集和烹饪书籍,茶几摊开一本《随园食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