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突兀的声音,打扰了程聿青的沉浸式阅读。
“就是在问你,你看别的地方干什么?”越向恒还以为他心虚。
“我叫程聿青。”
“几岁了?”
程聿青实在不懂,“问年龄做什么?”
“嘿,聊聊天而已,又不会怎样。”
程聿青继续看书,“十八了。”
“你住哪儿的?做什么工作?家里几口人?都是葭县人吗?”
“什么时候和李寅殊认识的?你们是不是…已经交往一段时间了?你悄悄告诉我,你们是不是住在一起了,嗯?”越向恒问着问着,发现程聿青不太对劲。
太多提问了,这让程聿青不太舒服地频繁眨眼睛,如果脑袋也能发出思考的声音,那么程聿青当下是能持续发出旧电脑启动的轰鸣声。
他现在明晰地感觉李寅殊的舅舅对他造成了极大的困扰,因为他大脑有点卡机了。
“行了,你继续做你的事情吧。”越向恒想,若如真的问出来什么事情,超越他认知的,也是严重影响心情,“不过你小子最好离李寅殊远一点,别天天来这儿瞎晃悠。”
这让程聿青v感觉很不太好。程聿青闻着二手烟,看着越向恒将烟灰抖落在李寅殊养在缸里的荷叶上。程聿青这时来了一句:“我要去上厕所。”
“你要上厕所你就去呗,跟我说什么。”越向恒觉得他没话找话,他找到遥控器,一屁股烦躁地躺在沙发上,把电视按到体育频道。
程聿青去厕所洗手。
李寅殊家厕所有一个很大的浴缸,尽管程聿青认为浴缸很容易滋生细菌,还会积累污垢和皂渍,但李寅殊一向清洁得很好,一直以来,程聿青没有闻到什么异味,也没有看到什么污垢。
即使感官过载,但是程聿青喜欢李寅殊厕所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大多数时候,程聿青对其他人的好感是持续递减的趋势,对没有感觉的事物呈一条平滑死寂的直线,那么对于李寅殊,是少见的,缓慢地持续递增。
他仔细洗了三遍手,从厕所出来后拐了一个弯,走去厨房。程聿青走路很小声,来得悄无声息。那时,李寅殊正双手撑在厨房的柜台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安静地等待水烧开,也没有注意到身后多了一个人。
那还是程聿青第一次看到李寅殊这样。李寅殊撑着柜子站立着,一半脸覆着阴影,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看起来暂时不太想和人交谈。
他的左手用力攥着一小块蓝白方格的杯垫,不知道在想什么,弄得那块布料皱巴巴的,让程聿青看得不舒服。
程聿青总是感官过载,也总是迟钝。
“李寅殊。”程聿青走到他面前,即使是靠得很近,他也坚守着自定义的安全的社交距离,离李寅殊有一只胳膊那么遥远。
听到声音,李寅殊才转过身,“你怎么过来了?口渴了吗?”
“我不渴。”程聿青莫名感觉他和暴晒的植物一样,正在一点点枯萎,他奇怪地问,“你不好吗?”
“没有。”和程聿青相处久了,李寅殊挺意外他会这样问,也不再攥那块可怜的杯垫了。
李寅殊不是一个撒谎的人,他说没有那就是没有。程聿青放心了一点,也不想和人感同身受。
他现在如果不把自己心里的不痛快传递给李寅殊,今天就没办法睡上安心觉了。
“我要跟你说一件事情。”程聿青郑重其事着。
“什么事?”
“你舅舅让我离你远一点。”其实程聿青不太懂“远一点”的定义,多远算远呢,“他是什么意思?”
这让李寅殊有些头疼,“不用理他,你想来随时可以来。”他稍微低了点头,安慰道,“他说话一直是那样,你别往心里想。”
“好的。”程聿青一直有在努力降低他舅舅的存在感,这些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的还是,“还有呢,他没有换鞋,在室内抽烟,把烟灰弄在你的荷花上,这些都很不好。”();